手机是个人隐私,是宋璃之的隐私。
她是个被排除在隐私之外的人。
“安安,事情不是那样的,我可以解释——”
“不用了。”
林知安轻轻打断宋璃之显然急切的声音。
哪里传来弹珠落地的声音,哒、哒、哒……
归于平静时,林知安站在老旧的防盗门外,敲门前,低低说,
“都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
那段可悲的婚姻也好,不对等的妻妻关系也好,怦然心动的初次恋爱也好,全部都结束了。
现在她的解释就像她当初发现后没说出口的问,
太迟了。
“谁啊?”
门内传来极凶的一声,“现在几点了,扰民我能报警的!”
林知安离开这里后,就回来得很少。
每次回来必定是有事,会提前和林筱发信息,这大概是离开后第一次,没有告知就擅自上门。
“是我。”
“林知安。”
林知安的平静和屋内那人的急躁是两个极端。
防盗门上有撕不干净的胶纸。
某个春节,放假前夕,林知安在学校听好多同学们在打算装饰家里,布置新春氛围。
路过一家挂满了对联的店铺,林知安犹豫再三,用攒下来的钱买了一个‘福’的门贴,每次过年冰冷冷,今年想温暖一点。
刚贴上去,恰好回来的林筱碰见,冷声勒令她撕掉。
哪怕只是一点的温暖,
林筱也不希望有。
“你来干什么?”
林筱打开内侧的门,眉头紧锁问。
她一点也不欢迎她。
林知安喉咙哽了下。
可这里其实也是她的家。
眉眼耷拉的弧度刺痛宋璃之的眼,她恢复正常大小,立在林知安的侧前方。
如墨幽深的一对眼睛盯着林筱,里面没有情绪,正因为没有情绪,不喜不怒的眼瞳宛若更让人毛骨悚然。
林筱见识多,哪里怕她。
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你好,妹媳。”
“哦,不对。”
“是前、妹媳。”
宋璃之听出几分咬牙切齿。
可是,为什么?
“姐,我想见久久。”
林知安开口。
“姐?”
林筱像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别叫我姐,一声不吭跑去结婚,离婚后也没有想要和我说一句,你有当我是你姐吗?”
尖锐的刺划破名为凝重的包袱,瞬间倾斜而下。
鼓泡的墙皮都不能呼吸,林知安呼吸一瞬乱了。
透过虚影对上那对恼火的眼。
她不理解。
不理解为什么林筱能如此理直气壮地质问她。
和离婚后第二日好心收留阿飘前妻进家门,对方在发现屋里‘窝藏’的三只阿飘后对她的质问一样不理解。
她们难道在乎吗?
答案下一秒就在林知安脑海中形成——
不啊。
一个恨不得她不回家的姐姐,一个不着家几次的妻子。
既然不在乎,为什么要做出一副很在乎的样子?
忙了一天工作早已精疲力尽,林知安不想吵架。
林筱却不懂得见好就收,“说啊。”
“怎么不说话,心虚是吗。”
拉扯到极致的皮筋绷断,胸膛积攒的情绪满得快装不下,撕扯林知安的每一根神经。
“我拿你当姐?”
林知安再也克制不住,扯起一个冷笑,眼瞳的浅墨涂上浓墨重彩的黑,“你有把我当成你的妹妹吗?”
平静的质问敲击在老旧的灯泡,楼道亮了一下,很快又灭掉。
林筱怔住。
林知安从小像个软包子,小时候是个爱哭的软包子,长大后是沉默的软包子。
从来没有这样对待她。
可,是她不想吗?
不。
林筱知道,是她不敢,是她不能。
因为、她是罪人。
罪孽压在她的肩膀,压得她的脊背直不起来,注定她在家里得不到平等,注定在她的面前矮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