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连的声音里带着刚睡醒不久的沙哑。

学生们脸上不见平日的倦怠，个个神采飞扬。

“好好，快跟上！”苏久久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挽着乔好的胳膊。

人潮涌动，摄影社的同学举着摄像机在人群中拍摄，她们穿过人群，找到了要搭乘的大巴。

落座后，江郝然将学生信息牌递给她们，“随身携带。”

她们接过学生牌，拿起手机咔咔拍了几张。

顾以在在车厢内分发早餐，轮到苏久久和乔好的时候，他掏出自己买的豆奶，“喏，早上要吃好。”

“谢谢顾同学~”苏久久接过豆奶。

大巴车接连驶出校园大门，秋季研学之旅就在这微凉与闷热交替的清晨中正式开始了。

乔好坐在靠窗的位置，额头贴着微凉的车窗，看着熟悉的街景被迅速地甩在身后。

车窗像一块电影荧幕，掠过早早开门的肠粉店冒着蒸腾的白汽、骑着电动车送货的场景。

她轻抚腕间的茉莉手环，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这是生日那天，江郝然送她的礼物。

苏久久则坐在挨着过道位置，兴致勃勃地翻看研学手册。

“哎，有我们很想去的橘子洲！”苏久久将研学手册放在两人之间，共同翻看。

而她们正后方，气氛截然不同。

江郝然靠窗坐着，一本《天体物理浅说》摊开放在膝头前，而顾以在刚落座就宣称要补觉，睡得毫无形象，呼吸深沉。

大巴车驶上高速路，苏久久按捺不住，跪坐在座位上，扒着椅背看向后排：

“待会到了高铁站要不要……”

她的话戛然而止，在顾以在睡得毫无形象的脸上停留片刻，随即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拿出手机偷偷咔了一张。

不知过了多久，大巴车驶入高铁站，穿着统一校服的学生如同潮水般涌出大巴，在老师的带领下，形成一股蓝白色的溪流。

教官跟在学生队伍的末尾。

“同学们跟紧！看好自己的行李！”宋清连挥舞着手中旗子，嗓音有些沙哑。

顾以在彻底清醒了，精神抖擞地充当班级指挥，“六班的同学，别掉队了！”

苏久久则挽着乔好的胳膊，生怕被人流冲散，乔好拖着行李箱，在拥挤的人潮中，能清晰地感受到有人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用身体隔开了大部分的拥挤。

淡淡的茉莉花香时不时萦绕鼻间，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他。

当他们终于坐在高铁车厢时，一种全新的兴奋感弥漫开来。

“动了动了！”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句。

列车平稳运行，窗外的景物飞速地往后倒退，最后驶入漆黑的隧道。

有男生迫不及待地拿出UNO牌开玩，女生拆开零食分享，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苏久久拿出化妆包和镜子，放在小桌板上，“好好，之前教你的，学会了吗？”

“学废了。”乔好郑重地点点头。

“那我们开始吧！”

前排，顾以在正眉飞色舞地跟江皓然分析手机上一场篮球赛的绝杀球，说到激动处还忍不住比划起来。

江郝然安静地听着，目光却越过顾以在激动的侧脸，落在他身后窗玻璃的倒影上。

倒影里，能清晰地看见乔好正拿着眉笔，对着自己的脸，神情紧张如临大敌

“下手轻一点，画出毛流感……对！”苏久久在一边细心指导。

他唇角微扬。

列车到达目的地时，车厢内瞬间被一种抵达的兴奋感填满，学生们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

嘈杂声四起，随行的教官和老师高声提醒秩序，并帮他们一个个地从高高的行李架上取下行李箱。

乔好仰头看着自己那个被卡在深处的白色行李箱，正准备踮脚去够，一道身影已经抢先一步，越过她的头顶，轻松地将行李箱提了下来，稳稳地放在她脚边的地上。

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她甚至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清冽的茉莉花香。

乔好看向眼前这个近在咫尺的身影，心脏像是被轻轻捏了一下，又迅速被暖意填满，她轻声说了句“谢谢”。

江郝然垂眸看着她，喉间逸出轻应，然后侧身取自己的行李。

学生们拖着行李箱，熙熙攘攘地走出高铁车厢，凉爽的站台空气拂面而来。

他们跟随着人流，通过最后一道验票闸机，真正地踏入这座名为“星城”的城市。

“终于到了！”苏久久挽着乔好的胳膊，声音里带着雀跃，她指向不远处极具设计感的文化墙，“快看，好有特色！”

她们跟随人群流动，乔好感受着周遭陌生的方言和步履匆匆的节奏，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这座城市的第一个照面，已经让她感受到与众不同的活力。

“同学们。”不远处，一个戴着红色帽子的年轻男性出现在出站口，声音清脆，“我是你们的跟车导游，小周。”

他挥了挥手上的旗子，“大巴车在前面，麻烦同学们跟上我的步伐！”

话音落下，人群立刻向他靠拢。

在大巴车落座后，导游在前面活跃气氛。

苏久久在向周围人分享着零食，乔好靠在窗边，车窗外陌生的街景匀速倒退，大巴驶过一片香樟树荫，车窗玻璃在明暗交替间突然清晰如镜。

她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接住了江郝然的视线，心跳漏拍之际，车身驶出树荫，阳光为侧影镀上金边，那缕目光也融回光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