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这群高三生的苦头到此结束,趁着还没出成绩,先不想前半辈子学的结果。
班里有人提议聚一聚,吃顿散伙饭。
虽然夏应荷平时不怎么社交在班里的存在感不高,不过班长盛情邀请了班里的所有人。所以夏应荷想了一下还是去了。
夏应荷没怎么和人说话,倒是在饭后的娱乐游戏里输了一次。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一向人缘好的班长常町森主动发问。
“真心话吧。”夏应荷看了前面人玩的大冒险,她不想试。
作为赢家的祁野听完从写上字的纸条里,抽了一张,看着上面的话声音沉沉的低笑了一声。
神色不明的看了一眼旁边眼里快要冒火面上装冷静的褚戈。这哥们打扮的和雄孔雀一样,就是不敢坦白心意。
啧啧啧。还是他来当爱情的助攻吧。纸条是大家临时起意写的,什么都有,偏是这张真是天注定。
“为什么一直不谈恋爱?”祁野念的字正腔圆,声音挺大的,确保让这个装聋作哑的褚戈能听到。
一刹那,夏应荷耳间起哄热闹的声音静默了,笑滞在那一瞬。
祁野念完挑眉盯着褚戈,犀利的眼神恨不得戳破这哥们暗恋的泡泡。
抽出手打了一行字发给褚戈,‘都吃完散伙饭了,还暗恋呢,别等了来不及了!幸福就趁现在。’
褚戈大掌握着的手机振了一下,腿长身高的坐在这沙发上实在伸展不开,穿着黑色t恤,常年锻炼的胳膊上是鼓胀有型的肌肉。
褚戈眉骨眼眶长得太过深邃,不由得让人冷意横生。
他这张脸实在是帅得太有侵略性。尤其褚戈还练体育,身体看着力量爆棚。
此刻冷白的脸紧绷着,他在等夏应荷的回答。
众多视线汇聚在那里。
无措之后是慌张,没有答案回答和有答案说不出口是两回事。
轻轻摇了摇思绪杂乱的脑袋,心脏不强大的她没去看其他人的表情。
看戏的有,好奇的有,还有些人的心思她不知道。
谢微坐在她身边,前面游戏输了两把喝了一点酒,整个人现在有点亢奋。
眼里全是兴奋好奇的神色,不过这场散伙饭也差不多要结束了。
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别说她这个表妹不给力,她这助攻简直是第一中的第一。在微信上大夸特夸了一顿自己,只见对面的人转了一大笔钱。
但是并不理她发的消息。
很好,她就喜欢不啰嗦直接转钱的。不理她是正常的,理她才是少见了。
乐呵之际,谢微听见夏应荷清冽又温柔的回答。
“高中压力大,没想过谈恋爱。”这算是夏应荷最真心的答案。
高中学习太忙,生活乱糟糟的。
本就是在一滩苦潭渡日,何必要拉人踏江过河,讨得一丝庇护和爱呢。
没有人能救你,这是夏应荷很早就平和接受的真理。
馈赠不一定是世界给的礼物,也可能是痛苦化形来讨债。
爱是很让人着迷的东西,也是稀缺的,在有限的时间放大无限占据心口。
念头起,心不止。
有些好事的人听见这个答案很是意外。
随即起哄道:“你要是早说,褚哥就大胆追你了,平时高冷又安静的,褚哥都不敢接近。”
又有一个人开口接话,“就是就是。现在也不迟嘛,高中咱们不早恋,要是能去大学续前缘就太好了。”
褚戈认真的盯着少女,“能给个机会,让我和你去一个大学吗?”
这句话的暗示太明显,夏应荷愣住,忽的笑着摇头。
“我也不知道会去什么学校,而且喜欢也不一定要去一所大学。褚戈对你来说最好的选择是京市体育学院,不是吗?”
默了默,继续说,“理想应该比喜欢重要,选择理想起码不后悔。”
褚戈神色没什么变化,深沉的黑色眼眸里是浓厚的情。
“好,我会去京体的,以后要是遇到能做朋友吗?”
以退为进,不太熟的他们,不适合太猛烈的进攻。
“有缘再见那就是朋友。”夏应荷低眉淡声道,反应没有一点热络。
到底算是拒绝还是不确定?
至少在夏应荷的世界里朋友也不一定常相见。
所以是不是朋友又有什么关系呢。她身边从某个时刻开始如此孤寂,原由是一半的心气散了。
相较于当事人的淡漠状态,一旁的谢微正看戏看的起劲,应声道:“就是就是,班里人都是朋友,以后遇到可别低头不打招呼啊。”
大家哄然大笑。
现场一时间气氛很好,有人连忙接话,“那肯定不会的,老同学见面怎么能装不认识呢!”
喧嚣结束,这顿散伙饭大多数人都吃的尽兴,玩的也开心。夏应荷平时情绪不高,但离场前却泛着淡淡的开心。
夏应荷一边扶着刚成年喝了点酒,脸红扑扑的谢微,一边看着路往外走。一路走着,她觉得自己好像在人群中感受到了太多不一样的人气,原本冷若寒冰的她也融化了一点。
在暖意初明的夏天里,她觉得好温暖。
难道她也可以过着如此平淡又鲜活的生活吗?各种思绪下,她有些担忧又有些快乐。
“谢微,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吧。”夏应荷定定看向喝得有些迷迷糊糊的谢微。谢微也没说有人来接她,夏应荷肯定是要将她安全送到家的。
浑身沾满酒气的谢微有些反应不过来,顺着夏应荷的话说好。
又低声嘀咕了些什么,夏应荷没听清。
夏应荷又凑近了还是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谢微摆了摆手,一脸神秘的说。
“没事,荷荷,我喊的人应该快到了,他送我回去。”
谢微不知是想到马上要发生的事情还是喝醉了,咧着嘴,笑了笑。
夏应荷有点头疼的想,平时挺在意形象的谢微,要是这模样被人看见。
第二天睡醒想起来她应该会有许点崩溃吧。
思索着,敲门声响起。
夏应荷起身开门,她刚想说话,仰头结果看到了一个很久很久没见的人。
声音哑涩,嗓子里的话没了,所有的思绪一瞬间消失的太干净。直到听见身后谢微的笑声,她在从那一瞬的寂静中回神。
这个瞬间她等了五年,没想过是这样遇见。夏应荷的心脏很闷很堵塞。
忘记眨眼,瞳孔放大太多倍,她低下头回避了陈以沅的视线,右眼的眼泪刹那砸在地板上。
她的呼吸如此不畅。
谢微观望了一切。看见站在那里的两人,一个背影都这么僵硬,另一个紧绷着一张脸,陈以沅往那一站和雕塑一样的。忽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来得很准时嘛,不错不错。”
在这静谧之中,谢微扫了两人一眼,啧啧啧。
还得她来助攻。
“这是我好朋友,夏应荷。”
“这是我…”谢微的话没说完,转过头,注视着夏应荷的眼睛,断续的话语很揪人心。
夏应荷神情无喜无悲,只是浓密的睫毛连着那颗发皱的心脏轻轻颤着。
心跳不适,跳的很快很快,手心一片麻木。苦涩蔓延着,缠绕住她的眼睛。
她害怕谢微下面就要和她说,‘这是她男朋友。’明明很想听完谢微的介绍,可是她真的不敢预想听到那句话。
“谢微喝醉了,麻烦你送她回家。”夏应荷抢在谢微介绍前说完,眼眸低垂着,看着脚下的路。害怕和恐惧比等待更先一步。
脸色那样苍白虚弱,夏应荷很是匆忙的走出去了。她克制着落荒而逃的动作,没有跑,只是走得脚步太快太快。
再不走她怕忍不住恨意冲上头。
接二连三的事情,她有些累了。有的人再见能是朋友,陈以沅再见不是。看见他,意味着缠倦的麻烦,夏应荷心情复杂。
走出这座大楼时,六月的太阳落山了,晚风吹的池塘莲叶摇曳欲坠。
莫名不可描述的心情,只能一个人消化。
在这以路光亮里,依稀有可见星星,她在寂静的夜里走着。
看着那摇摇欲坠的荷花,夏应荷想通了一个不重要却很烦人的问题。
为什么她一直不谈恋爱,除了不想谈这个理由。
应该还有一些不太清楚的其他原因。
现在她知道了吗?
没有,她还是在答案的混沌里,可是她想通这个问题了。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需要解决问题,抹灭问题,不是任由问题存在。
看着百花开遍的初夏,正是生意盎然的时节。
她想是时候放下了,现在有时间有精力还有一些客观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