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谈个恋爱也不错。
她登上了好几个月没上线的微博账号,编辑了一条了消息。
【岁念】:“放不下是对自己的惩罚,大概现在谈个恋爱好像也不错。”
设置了这条微博的可见范围,‘设为粉丝可见’。
那是唯一属于她的小世界。
在他走后,夏应荷试图找到另一种办法疏解,于是这个在网上小有名气的账户建立了。
发完夏应荷舒了一口气,走到立交桥上缓缓的吹着风回家。
世界的另一端手机设置的特别关注发微博的提示音响起。俊美的男人说了句会议暂停。
熟练的打开微博,第一个界面就是他的唯一关注,也是特别关注。
看着那句简短的博文,男人深色的眼眸一亮。
颇有心思的,打字评论道。
‘忘不掉旧人,只能说明现在的新人不行,不如和我试试?’
夏应荷回去一看那个熟悉的id发的评论,心里有点说不出口的酸意。他的话那样轻飘飘,在她的世界里卷起一阵风暴。
陈以沅,我的世界里不是只有你的。你不要我,还有别人爱我…在意我…
似乎是洗脑自己失败,温热的夏天,她感觉一股寒凉。
少女带着沉沉的思绪睡去,湿润润的眼泪与初夏的夜风相接,格外让人敏感,她蜷缩身体。
她的世界还在阴雨天,他在常年阴天的世界终于放晴。
既然她愿意放下,那他的机会来了。
“加快进度,明天六点之前我要回岁城。”
此刻一切都比不得那个人,储引的兴致很高。
一想到他和她的以后,他现在就体会到了幸福。
一旁拿着工作方案的男助理听了老板的话,嘴角抽了抽,这三天的工作压缩到短短几个小时,总裁真是被爱迷魂了。
见助力神色难为情的看着自己,储引只淡淡瞥了一眼,声音很有压迫感。
“有问题?”
“老板,注意身体。”
男秘书见老板一脸沉溺在手机里的表情,显然没把话听进去,也不敢吱声只是在群里让大家加快进度。
抖落肩头微小不可见的灰尘,储引忙了一天精神依旧很好。
凝视了一眼巨大落地镜倒映着的自己,温润如玉的男人刻意敛起自己的威压。
此刻他只是要去见喜欢的女生的一个普通男人而已,储引克制着砰然跳动的心脏,一声一声的回响在静谧的室内尤为明显。
他站在镜子前与欲望对视。
荷荷终于成年了,身边的花花草草多了也正常,他毕竟比荷荷大五岁,当然要包容。
他大概猜到陈家新任掌权人急匆匆从京市飞到岁城是要做些什么,见面之后却将荷荷心里最后的念想断了。
陈以沅在商业上是很有天赋,但是他不懂怎么追人。
既然陈以沅,你自己抓不住机会,我来珍惜荷荷给的机会。
但是他没想过他哪里有夏应荷给的机会?
高压高度刺激之下,储引第一时间坐上自己的私人飞机。
夏季的岁城还是花草繁盛,世界的南岸已经飘起雪。
南半球飞往北半球的这架飞机开的很早,万里高空静悄悄。
世界两端遥隔万里的两人,一个醒着,一个还在睡梦里。
*
高考结束了,大家都还在等成绩,不用上课也没有其他安排。
夏应荷刻意想放松一段时间,没定闹钟,她睡到自然醒,时间不算早。
上午十点多是个挺尬尴的时间,不适合吃早餐,也不好吃午饭。
夏应荷没啥想吃的,不准备在这个时候吃个早午饭。
她准备出门逛逛,高中天天待在教室里过得不见天日的日子太久。
走到阳光烈烈的室外,她抬手抵住眼前的阳光,刺得睁不开眼。夏应荷失笑,自己好像不能晒太阳的吸血鬼。
晃了好一会神,放下胳膊,睁眼一看,面前站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眼神定定的看着她。
“储引哥,你怎么回来了?”夏应荷见过几次他,不算熟人,出于礼貌就喊哥。
两个人是有微信的,但是不怎么聊天。
“我是特意来找你的。”储引一身黑色正装,三七分的黑发微微遮住眉,直挺的脊背气场十足,嘴角挂着浅淡的笑。
“你是逗我玩吗?我不觉得你会有空刻意来找我。”夏应荷想不出来有什么事需要这个大忙人来找自己。
现在的她又不是之前不知道储引的身份,能遇见他,本就是意外了。
“现在出门是不是还没吃饭?我来岁城,应荷陪我吃个饭好不好?”储引笑得温润无害。
眼神却是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好,我带你去那家面馆。”夏应荷作为岁城本地人当然知道哪家更好吃了。
常年都难得见到的人回来了,那就去吃那家的面吧。
储引抬头看招牌上红色的长岁两个字,大概是长命百岁的寓意。
只是他觉得长岁常相见,这么想更好。
盘发的女老板瞧着岁数不大,坐在前台看手机见来了两个颜值特别高的俊男靓女,就是不知道是兄妹还是情侣。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储引怕她想太多。
“都按你的喜好来。”
“你好,要两份笋干浇头面,不加辣。”
笋干浇头面是这家的招牌,味道很好。晒干的笋干一煮吃起来特别鲜脆。
“你看看菜单,再点一些其他菜吧。”夏应荷抬头看他,起的晚没什么胃口,她就想吃点笋干。
储引应声说好,起身走到前台点了几个酸辣的菜,还加了一道甜食,顺手把帐结了。进入伏月,天气转热,看着夏应荷的神情不像是有胃口,她一向爱酸辣,只是胃不好吃点甜食中和中和。
两个人默默吃面,倒是没说什么。夏应荷觉得这饭吃的有点太平和了。
她可不信储引只是想找她吃个饭。
吃完最后一口面,夏应荷抬头打量眼前的男人,果然气质是遮掩不住的,他的吃相很优雅。
“储引哥,你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等储引吃完,夏应荷犹豫间还是将话问了出来。
储引听完嘴角勾起,“确实有话想和你说。可以先给我一个免死金牌吗?”
那双勾人迷魂的眼试图让少女心软。
听着这话怎么这么怪?他要什么没有。
“你说就好,你是我的恩人,我不会生气的。”夏应荷还不知道待会的话让她会有多尴尬。
储引略有深意的笑了。
他看着少女并不着急,只是说:“应荷陪我去个地方吧。”
夏应荷错愕不解,没有拒绝跟着储引来到车子前。
储引拉开车门,伸手请她进去。
风景在车窗里倒映,越来越熟悉的感觉涌上夏应荷心头。
直到车子径直停在医院前面,夏应荷一头雾水转过头用眼神质问储引。
“你带我来医院,是准备干嘛?”明明她的病好了。
难不成是储引生病了?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我觉得过去的一些事情现在也该告诉你了。”储引走在前面,夏应荷沉默的跟着。
直到走进那个熟悉的花房,夏应荷想起来那些不好的记忆。
一场病痛一场春,那样如碎冰坚雨的少女恰似雾天薄冰制出的一场寒雾。
阳春白雪的风景里,她易碎易破的眼才是他的贪恋。
他们的相逢是夏应荷最开始病痛的那一年,整天吃不下任何东西,身体的反应比精神的痛苦更加直观。
自从陈以沅走后,她没有办法好好生活,夜里是整夜黑暗无光无息,白天忍着千丝万绪坐在教室里成为木垒。
她的截断反应太强烈,痛到她不能生存,最后让无尽头的苦楚带她进入布满消毒液气味的病房。一季又一季过去,纯白的天花板上不再只是一片白色,还有斑驳墙皮脱落后的空洞。
一如她的生命。
长思难忘,余痛伤人。
可是后来她在那间空落落的花房里看见了一位长身玉立的男人,光雾扑在他身后,黑色发丝遮住他的额头,明明晃晃的世界里他棱角分明,光影深邃透明。
平淡的世界她产生了一点好奇,或许这个人也有难以言说的秘密?
可是他看起来没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