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以沅低下身子将好的那边脸给夏应荷看。
夏应荷见他这样,直接拉过他的手,没防备的陈以沅被她这一拉,差点唇擦过她的耳尖。
她闻到一股夏天冷泉涧旁的山间空灵气息,在记忆里那是独属于陈以沅的气息。
夏应荷一瞬间所有想法和动作都停止。她用力吸气,好想再闻一下。
她想起那些个好像无尽头的夏天,陈以沅带着她游山玩水,还有她缠着陈以沅玩过家家。
她当小熊的妈妈,陈以沅当小熊的爸爸。刷的一下,现在什么都懂了的夏应荷白皙的脸颊透着红。
什么时候想起来不好,偏偏现在回忆蹦出来!
原本病房欢闹的气氛静了下来。
这意外的触碰,倒是让两个人都忘了刚才的问题。
陈以沅只觉好像触碰到了一点温热,随后反应过来时,他的心脏鼓动如雷。
血液上涌聚在那颗蓬勃有力的红心处,像是一碰就会变色的粉红变色龙。
陈以沅垂在床单那边的手攥紧,面上还是保持着平静,只是耳尖红红的。
身体的反应比诚实。
陈以沅磕磕绊绊开口:“你还好吗?”
刚刚确实不是谁有意做的,只是提起多少有点尴尬。
陈以沅不问还好,这一问,夏应荷真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脑子还回忆起了小时候的点点滴滴,那时候是她小,不懂男女之间要有距离,现在她可是知道了。
不准再想了。夏应荷稳了稳心神,咳了一声,“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刚刚是我手劲大了一点哈。”夏应荷也是没想到她这点力气都能拉动陈以沅。
心里暗道,真是娇娇。
陈以沅听见这掩耳盗铃的话,被逗笑了。
“是荷荷力气大,我太佩服荷荷了。”陈以沅顺毛撸撸。
果然受惯了夸夸的夏应荷,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脸上挂着喜滋滋的笑,一双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玻色的瞳孔像极夜蓝海里的稀世珍宝。
陈以沅被这明亮的眼睛晃了心神,移不开半分眼睛,窗边是瑟瑟的夜风,眼前人是日思夜想的少女。
重逢之后的一丝一点,让他视若珍宝,恨不能藏进心里,记到身死之后。
“你的脸让我看看。”夏应荷可没忘记他脸肿着的,刚刚一点小意外打乱了。
陈以沅见躲不了,只得乖乖凑上前去。
少女瞳孔瞬间一缩像是太过震惊,夏应荷远看只是觉得有点红有点肿,现在一看还有手印子。哪里是磕的,分明是被人打的。
她心里又惊又疼,不觉间呼吸都放轻了。动作轻柔的摸了摸还有红印的脸,像是安抚孩童一般,轻轻往那儿吹气。
这么疼,沅沅还忍着不说实话,她看着好难受。
“谁打的?我要给你报仇。”夏应荷也是个护短的,从小就没人能从她手里夺走一点吃的,除了她心甘情愿。
对于身边人也是这样,有气出气,绝不受冤枉气。
陈以沅没开口,反手拉住夏应荷的手腕,将脸颊靠的更近些,夏应荷没反应过来手就先行动了。软滑的手心一下又一下轻轻抚着陈以沅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
良久之后,陈以沅贪恋手心的温热,还有少女专注的眼神,勾人的嗓音这般传到夏应荷的耳朵里。
“是我的错,该打,荷荷心疼我对吗?”
明知故问!
夏应荷扭过头去,不看陈以沅那湿漉漉求讨好的眼睛。
陈以沅见她害羞的侧过脸,只是自己往少女身边凑了凑。
失去的过去,他现在都要夺回来。
沅沅这幅模样像极了小时候养的小黑狗,小黑每次想吃好吃的就会舔着个脸往她手心里蹭。
“心疼心疼我最心疼你了。沅沅你现在真是学坏了,一点都不乖。”有事瞒着她,还要逼她说这羞人的话。
都不是小孩了!
陈以沅深沉的黑色眸子含着真心的笑,嘴角翘起。
还好荷荷现在还肯分给他一丝心疼,不然他会嫉妒发疯的。
“荷荷,我最乖了,都听你的,绝对说一不二。”当然了,他这颗心都是荷荷的,这辈子他只要荷荷就好。
暗疾难愈,唯有她是良药。
“谁要你听我话,搞得我多霸道一样。我又不是霸道总裁。”夏应荷虽然是说着反驳的话,心里却没有一点不爽,她的沅沅还是她的沅沅,最顺着她了!
“谁说荷荷不是?等荷荷成年,就是了。”
今天是2023年6月13日,还有11天。
他要等荷荷成年。
他说的话夏应荷听不懂,眼里的笑更让夏应荷看不懂。
“你有点神叨叨的,沅沅你该好好睡一觉了。”她暂且觉得是沅沅熬夜熬得头脑稀浑的。
陈以沅应好。
夏应荷上午醒的早,陈以沅却比她起的还早。
将熟悉的那家早餐放在桌子上,夏应荷有点惊喜,都是她喜欢吃的。
就是太清淡了,没有一点油炸食品。
夏应荷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陈以沅。
“你买的是我喜欢吃的,可是也太清淡了。”夏应荷鼓起嘴巴有点不满意。
“乖荷荷,忍几天,医生说你要清淡饮食。”陈以沅看着故意搞怪表示自己不满的夏应荷,心里好笑。小孩子心性啊,所有表情都直接表露在脸上,真是可爱。
“噢……”夏应荷听着这话,泄了气,只是尾音拖得很长。
“等出院了想吃什么都行,苦几天行不行荷荷?”陈以沅嗓音温柔,刻意想给夏应荷营造一种熟悉的感觉。
“好吧,我只能看着你们吃香喝辣。我一点都不羡慕。”夏应荷知道话往哪儿戳,让他心最软。
“尽说些反话,我也跟你一起清淡饮食。”陈以沅倒不是为了哄荷荷,是真的心疼,他想经历她吃的所有苦,为她抗下外面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