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想想啊……”何妙观存心逗他,“好像是只有女宾,不过,伶人里有男的。”
“你有没有看他们?”
“嘶……”
“妙观,你不能这样待我!”燕之郁不满地低唤,浓密的睫羽垂下来,“你说过你只喜欢我,而且你说你只喜欢我的样貌……怎么能看他们呢?”
“我真不是故意想看的。但是长公主说要仔细观赏,我不敢不从。”何妙观一边忍笑,一边说,“说到这个……燕之郁,有一个伶人和你有一点点像。”
燕之郁怔住:“什么?”
“眼睛有点像,但其他地方不像。脸盘比你宽些,皮肤没有你白,眼角没有长痣,颧骨也高一些,嘴唇厚一些……”何妙观回忆着江睢的容貌。
“呃……”燕之郁猜到原因,胃里翻搅,有点想吐,只能强颜着打趣道,“妙观,你观察得这么细致,是不是一直在看着他啊?”
“我、我没有。我很平等地看所有伶人的。”何妙观坦诚,“而且,你放心,他们都没有你好看。”
“这还差不多……”燕之郁将嘴唇贴上来,一边亲一边低声道,“妙观,有的男伶们虽然看上去长得还行,但到底混迹风月场所,不知道被多少人碰过。不像我,妙观,我从来只让你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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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花宴后没过多久,何妙观便收到来自公主府的请帖。镶着金边的红纸,烫着长公主独特的纹印。好巧不巧,日子落在燕之郁休沐的那一天。
窗外月明星稀,清辉透过窗纸,洒下朦胧的银白。
何妙观坐在桌案边,看着红艳艳的请帖,眉头微蹙。要是告诉燕之郁,估计又是一场黏糊糊的醋海生波,不告诉他……
“咔哒”一声,燕之郁推门进来,面色很是疲惫。
何妙观飞快地将请帖塞进抽屉深处。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黏上来抱住她,只是走到她面前,抿着唇,满脸不安:“妙观,有件不好的事情要告诉你。”
何妙观心口一跳:“嗯,你说。”
“徐侍郎有一件要紧的差事交给我。所以,我接下来得去泾阳县住上一段时日,恐怕要过些天才能回来。”燕之郁垂下眼,“我们约好的城郊踏春,怕是要再往后延。对不起,妙观。”
何妙观却是心下一松。这样一来,便不必告诉他请帖的事,免得惹得他平白担忧。
“公务要紧,等下次休沐再去也是一样的。反正春天还长着呢。”
“妙观,你看起来一点都不遗憾。”燕之郁打量着她的神情,不由有些委屈,“你是不是嫌我缠得你太紧,心底巴不得我出门,你好和宝珠出去玩啊?”
“啊?”何妙观被这番言论弄得哭笑不得,抬手捏住他紧绷的脸颊,反问道,“燕之郁,我不许你去,你难道能不去啊?”
燕之郁面色一僵,半晌才低声道:“妙观,这件事关乎重大,我实在推脱不得。”
去泾阳县,是奉李循之命调查科举舞弊案,确实无法推拒。但是,妙观平淡地接受下来,令他感到莫名的不安。
“徐侍郎既然将重要的事情交给你,肯定是看重你的能力。燕之郁,说实话,照这样下去,我是真觉得,过个三年五载,你肯定能位极人臣的……”
毕竟,原书里的燕之郁,也是年纪轻轻就当上权臣。
“位极人臣?”燕之郁低声重复着,目光不由飘远。屋内烛火摇曳,在他俊美的侧脸上切割着光影。再度开口时,他的声音很轻:“妙观,其实,我最近想清楚了一件事。”
“嗯?”
“我不想在长安再呆下去。我想回到扬州,这样,我们便能像之前一样。”
官场倾轧这些年,纵然手刃仇敌、攫取权位带来过短暂的快意,可在天子脚下,一举一动皆在樊笼,远不及在扬州时,和女郎无拘无束在一起的时日快活。
这些日子,燕之郁一直在想,等到查清科举舞弊案,便向李循恳请辞官。他为李循效力多年,李循予他权势地位,君臣一场,早已两清。他想找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度过余生,合情合理,李循应当会允准。如此一来,他也可彻底摆脱“徐墨陵”的身份,远离长安知根知底的故人。
阴暗血腥的过往,便能永远埋藏,再不会玷污他和妙观未来的生活。
夕阳彻底沉没,屋内尚未点灯,光影模糊,唯有眼前女郎圆润的眼眸亮着微光。
何妙观神情严肃起来:“燕之郁,你认真的?”
“嗯。这里的日子,让人身心俱疲。我还是觉得,扬州更好。妙观……”他忽地一顿,“你……会不会嫌弃我胸无大志?”
“不会。”何妙观很干脆地摇头,“人生在世,还是开心重要。”
“嗯。”燕之郁笑得眉眼弯弯,忍不住憧憬起未来的生活,“妙观,你这么爱看话本,我们回扬州后,可以开一间书铺,你来挑选话本,我来打理账目,招呼客人……或者,游山玩水,想去哪里便去哪里……就我们两个人,过完下半辈子。”
“听起来倒是不错。”何妙观抵着下巴,思索着,“不过,燕之郁,我们的盘缠从哪里来呀?总不能一直伸手问家里要吧?”
“呃……”燕之郁面色微僵,“妙观,你信我,钱不是问题。”
“哦,看上去燕主事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生财门路。”
“嗯,离开长安前,我会想办法神不知鬼不觉捞一笔的。到时候天高皇帝远,谁还管得着——”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