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滴水不漏地回答道:“现世凡间一片形势大好,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得病的人数逐年减少,鼠疫业已濒临灭绝,其它的新病例还不曾有载入史册的——”
曹驷说得摇头换脑,很为自己的功绩洋洋自得。
赤衡没等他哔嗤完,一溜烟地就跑走了。我又不是来视察工作的,唠唠叨叨那么多招人烦。
时间不等人,两个小孩仍在病痛煎熬之中,必须尽快找到解决的办法。
玉帝不在凌霄宝殿,后宫,仙苑自留园也不见人,最后还是在观世音菩萨的地界,逮到正偷瞄前妻的张木枕。
贱食吃起来更香。人贱兮兮就活该得到非人的折磨。
赤衡故意不出声,鸟悄地躲在玉帝身后做他的影子。
捡漏似的瞧了瞧以弥温,一袭五彩缤纷的锦绣衣衫,皓腕挎竹篮,鲜果采摘忙。
出水芙蓉。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天香国色。
堆砌几车的豪华词汇去形容倾国倾城均不为过,只可惜千娇百媚只能看,不能摸。
“爱卿,”张木枕背后长眼,感慨万千地说,“要是说出去,我就不给你好果子吃。”
别说不好的果子,就是御赐鸩酒臣也不敢不喝啊。
以弥温眼波流动,莲步轻移,朝他们而来。
“弥……温。”
玉帝呼唤着美人的名字,只给赤衡听见了。蚊子哼哼,佳丽收不到情感的信息。
“请君离开。”
以弥温俏脸没颜色,冷冷淡淡。
玉帝一把推出来赤衡,说瞎话不眨眼道:“我来捉拿他的。”
得,我还成了替罪羊。
以弥温看着灰头土脸的赤衡,掩着嘴,“嗤”地笑出了声。
“走错了地方的迷路人,散去吧。”
善良啊!即便转世也未曾失去本性。玉帝,你跟她不能归为一类人。
到了背人的地方,玉帝张嘴就来,“我那个孽障又做漂亮事了吧?”
既有漂亮爹,能没有漂亮儿么。
少来马虎眼,直来直去,大家都节约脑力劳动。
听完赤衡的讲述,玉帝把精神气收拢起来,很是不敢相信地问:“你怀疑这两例病症是张磬淳所为?”
我可没这么说,您是他爹,父子连心,自己琢磨去。
“陆家卿氏都没有此病的家族史。”
玉帝的眼睛斜愣起来看人,不怒而威。
“把曹驷喊到驾驭堂来。”
驾驭堂就长在凌霄宝殿旁边,仿照民间的耳房建筑风格,玉帝给自己建造了一个临时的书房兼休息室。
一天跑两趟医术精湛司,赤衡觉得事情有门儿,个人的思路考量老正确了。
曹驷再见赤衡,心底的铁锅哇凉到底。甭做戏了,痛痛快快地跟着人家领罪去吧。
没有箭在弦上,更没有守卫森严,摆满菜肴的圆桌,两副碗筷就等着客人到来。
一左一右,赤衡曹驷在玉帝两边坐下来,前者镇定自若,后者如履薄冰。
“你们谁也不能吃半饱。”
玉帝先给两位爱卿布菜,热情高涨得让人后脊梁发冷。
甩开腮帮子,狼吞虎咽不像话。惺惺作态,不咸不淡输面子。
吃一顿饭,好像受刑罚一般,快慢节奏要稳妥调配。
饭后,茶果上桌,这才切入正题。
“老曹,”玉帝抿了一口香茗,温和道:“龙胆甲龟丸的药效有进步吗?”
龙胆甲龟丸是医术精湛司捣药处的专利——长生不老药。它是玉帝特批的精良制作,限额限量,把控得极严。
长生不老药等同于凡人飞升的金牌,没有它做支撑,成仙成神是空谈大笑话。
至于谁能站到玉帝的队伍里来,必须经过层层叠叠的筛选。天庭广大无边,但也不是脏的臭的都会收拢。
玉帝问药效,实际就等于旁敲侧击:医术精湛司那点子事我再清楚不过。
曹驷不敢再隐瞒,不容置疑地跪倒在地,三个响头震碎人心。
“龙胆甲龟丸已经开发到顶点,臣不打诳语。”
陆怀萦点头,继续喝茶,
“臣有罪。”
“何罪之有?”
一唱一和,天衣无缝,无可挑剔。
“臣作大死地用龙胆甲龟丸做交际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