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倩一心向往爱情,可还没痴迷到要给摩耶揭谛生儿育女的程度。未得到官方认可的身份,新生命的到来,貌似蒙羞。
镜花水月的那晚,她掂出了自己在摩耶揭谛心中的分量,一朵婀娜多姿的花,落到水里,只有腐烂为泥。
苦笑着泪流,苟倩摸着隆起的肚子,摁灭了想入非非的火苗。
怨谁呢,摩耶行得正走得端,又没放浪不羁地去沾花惹草。
狗血三角恋,居然成了助跑张磬淳的有力契机,玉帝叫来赤衡,问他此事的渊源。
“不是你做的局?”
我冤。赤衡连连冲玉帝发誓,要真是我,犯不着绕这么大弯子,随便使个法术,让你们家狗子溜溜哒哒就去万丈崖寻他小主。
“苟倩姑娘真心喜欢摩耶?”
“恐怕是的。”
不然干嘛如此欺身向前,苟倩并非好赖不分的小仙女。
玉帝思索片刻道:“考验考验,等张磬淳与卿醇结了善果,再撮合二人婚配。”
赤衡离开玉帝的御书房驾驭堂,站在凌霄宝殿的庭柱下头,俯瞰忙忙碌碌众生,万千感慨:是非公理,划线评判,错错错!
“师父!”宏迫横跳出来,“我等您老半天了。”
小皮猴,卸了载儿,找不到北喽。玄武青在外忙得焦头烂额,你搁家里闹翻了天。就说么,长了本事,说话都带刺儿。
真君有心扬起拂尘抽擦徒弟一顿,转念一想,又煞气了。
小孩子的天性就得爱洋洋得意,弄得跟老学究似的,那成什么了。
“皮痒哈,等我给你刮嗤刮嗤后背。”
“师尊,”宏迫上脸地凑过去,“用不用我去民间找老大娘借个痒痒挠?”
那多麻烦呀,舍近求远,你愿意折腾,我还没工夫儿奉陪嘞。
“上天蓬元帅那儿借九齿钉耙来,为师挠起痒痒来一百分的顺手。”
我细皮嫩肉的后背,又不是需要翻耕的土坷垃地,以后不跟师父逗嘴了还不成。
“车殆来找您,午饭没吃,我往里请,他非要站在毒日头下面。”宏迫摇头换脑地说,“我告诉他,您在补觉,暂时不便会客。”
好孩子,你和孔明的小书童有一拼。
炮灰堵在自家门口,不善待人接物的赤衡只得从后门溜进去。
“师父,我打发车殆回去,非叫他‘凡三往,乃见’,不然试不出真心实意。”
车殆倒想跑三趟,我哪有工夫儿陪他周旋。
抬举你师父,你看我赛诸葛,我很有自知之明,运筹帷幄时只能拿卧龙先生做参照。
“请客人进来。”
窄窄小小的房舍,稀稀落落的摆设,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味道。
车殆提着袍摆进入其间,本来手掌出汗,登时撂下紧张。
真君体恤人心,特意安排静谧环境相谈。
赤衡背手伫立短窗下面,高大的身影,有足够的震慑力,但在车殆看来,这位高阶的长辈,不会欺压于他。
“勿用客气,有话尽管说。”
“我……”
我干嘛来了,目的难以启齿,说出来只怕真君不能共情。
赤衡转身开诚布公地问道:“你以为你在苟倩心里占据着什么位置?”
一语道破天机,未卜先知的尴尬,车殆无地自容。
从头到尾,我充当着跑龙套的角色,自作多情,浪费了大家的情感价值。
车殆一声不吭地跪倒,双眼泛红,嗓音嘶哑道:“苟倩罪不至死,恳求您在玉帝驾下说几句好话,放过她吧。”
晚辈,人心都是肉长的,苟倩与摩耶的男女之事确实没到不可饶恕的地步,但你们的境遇着实令人惋惜:摩耶揭谛作为这场情感大戏的主角,偏偏又是玉帝押注的筹码。
宿命啊,解不开的死扣子,自认倒霉还体面些。
“把你自己从他们的牵扯之中择出来,做得到吗?”
用心沉迷的感情,说扔就扔,难就难在心魔难战胜。
“我喜欢她,希望她能幸福,但赐予她幸福的那个人并不一定非我不可。”
叹服。地位低下的小角色,做人的品质竟然如此高尚,自愧弗如。
我要是不为他做点什么,吃啥饭都没有烟火气了。
赤衡不急于摘果子,即便年轻人半遮半掩地吐露心声,多听听对他也说是尊重和鼓励。
“起初是单纯的爱慕,现如今身不由己地陷入角色,我得给她一个收尾。”
我爱你,而你甘愿委曲求全地爱别人,多边形的爱情变了质,我唯一能做的拔刀相助,不为显摆,闪亮的善良是由个人的心理素质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