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头没尾,韩书白不解,好脾气地问道:“什么意思?”
安娜没有说话,她把行李箱扭转了方向,轻轻说道:“晚安,韩书白,回去注意安全。”
韩书白蹙眉,也没追问,道了声好。
待安娜完全消失在他的视线,韩书白靠在车门,若有所思地摩挲着西装口袋里的打火机。
安娜办好入住,掀开落地窗的门帘,月色落在孤身一人的韩书白身上,像独独为他染上光晕,漂亮,却不真实。
她趴在窗台,静静地注视着韩书白,直到酒店的工作人员上前问他是否需要停车,韩书白才缓缓驶离。
15:00,安娜瞥了眼手机锁屏上的纽约时间。
电视机上显示凌晨三点。
“三次。”
安娜重复道。
她只给韩书白三次越界的机会。
*
三年不回京市,安娜站在训练场的门口,竟生出一滩复杂的情绪。不安、陌生、紧张……却又期待。
安娜闭着眼睛深呼吸,脑海里闪过很多零碎的片段,一闪而过,像流星,抓不住。
推门而入,运动员们围成一团聚在看台,此刻都不约而同往门口看去。
看到是安娜,孙群教练轻笑一声,康文婷更是激动地远远就朝她挥起手来。
“喂,别挡我看美女。”周辙打掉了康文婷的手,玩笑道。
“你爱看不看,我先看。”康文婷反绑住他的手,继续热情挥舞。
腼腆的薛昭祺也抿唇笑着,朝安娜点了点头。
就连旧时与她并不是很合拍的汪穗盈,也大方自然地打了声招呼。
安娜先是正常行走,脚步却越来越快,直到整个人跑起来,穿越层层叠叠的座椅,人潮涌动的画面仍历历在目,如穿越重重人海,来到他们面前。
这条路很短,她独自又艰难地走了三年。
“我回来报道了。”安娜说。
孙群教练拍了拍她的头,“这么慢。”
“就是!”康文婷叉腰,“这么慢!”
似意有所指,只是是褒义。
安娜忽然有些鼻酸。
汪穗盈笑着说,“别哭啊,周辙说了,要等我们团体赛拿奖牌了再哭。”
安娜抹了抹鼻子,反驳:“大奖赛可没有团体赛。”
“不错,还有心情开玩笑。”孙群教练佯装冷笑了声,“开会了萝卜们!”
动员大会总是废话多过正事,而安娜却听得格外认真。汪穗盈撇头看了她一眼,安娜眼睛亮晶晶的,一动不动,颇有些正经过头。
真是,一如既往。
汪穗盈收回目光,有些愣神地盯着脚下。
好不容易把注意事项说完,孙群哼了一声,“散会”二字话音刚落,康文婷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周辙凑到安娜身边。
“小安娜!你终于回来了!”康文婷搂住她的脖子,高兴得蹦蹦跳跳,“你不知道,你一声不吭跑南城去可把我吓死了,我还以为你要退役了。”
周辙跟在她身后,无奈地提醒,“人家好不容易归队,你别又把她腿弄折了。”
“啊!”康文婷猛地松手,紧张兮兮地问:“没事吧?”
“没事。”安娜摇了摇头,换成她搂住康文婷的腰,鼓鼓囊囊地撒娇,“我也想你了。”
真心实意的想,时时刻刻的想。
“咦,恶心。”周辙抖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溜到薛昭祺身边,“女生讲话都这么恶心的吗?”
“你不爱听?”薛昭祺幽幽地看向他。
“……”
康文婷摸摸安娜的头,心底也涌过一丝酸涩,为了不破坏气氛,她主动聊起八卦,“诶跟你说,柳姐姐和贺哥要结婚了,今天领证,所以才没来。”
柳云程和贺培风是国际著名的双人滑世界冠军,也是花滑三大赛事金牌得主,距离大满贯只差一个奥林匹克。
但在队里,是纯发狗粮的臭情侣。
康文婷振振有词。
康文婷和周辙是冰舞运动员,他们从小就认识,一搭就是十年,整天吵吵闹闹,没个正形。
薛昭祺是花滑男子单人运动员,人长得干净帅气,性格却内敛沉默,在世界赛的排名忽高忽低,最好成绩是世锦赛亚军,是打破了国内入选世界赛记录的一名选手。
江穗盈和安娜一样,都是女子单人花样滑冰选手,近些年却也一直饱受伤病困扰,世界排名一直在十强外打转。
看着他们,安娜的心就像旋转的甜筒冰淇淋,一圈一圈被填满——冰凉甜腻,像京市要入春的冬夜,空气中弥漫着新芽的甘甜。
“安娜,”孙群的视线从记录本上转移,落在安娜身上。她表情严肃,笔头反复摁下又松开,“你去京大医院复检了吗?”
“还没。”
“你去一下,我跟铭泽医生打过招呼了。他现在在宁德私立医院坐诊,你别跑错地方。”
安娜愣愣地说了声好。
“没事。”见安娜还是从前乖巧的模样,孙群也软了声安慰道,“就是看一下你的情况,南城那边的医生我终归不是很放心。没事,别担心,还有六个月。”
安娜定了定神,轻声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