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的港城机场被月朗星稀笼罩着。从高处往下看,整座城市宛如一座高速运转的钢铁森林,星星点点,灿胜星辰。
接近凌晨的航班才抵达京市,吃过晚饭,与众人道别后,时间已然有些赶。
韩书白并不打算在港城继续滞留。
郭天玉与陈辞晏耳语几句,只道“你们继续,我去送送他”后,在韩书白多次拒绝未果的无奈表情下,志得意满地把韩书白拉走。
港岛不大,来去不过一小时。入关前,郭天玉插着兜,朝韩书白抛了个媚眼,“代向安娜问好。”
“……”韩书白沉默着表示拒绝。
郭天玉笑了,“用得着么,捂这么严实。”
“用得着。”韩书白拎着行李箱,朝他挥了挥手,“等Von.D周年庆,再谢谢你。”
“不用。”郭天玉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多大点事。”
那人却像没听见似的,悠然往安检口走去,只留下一个让人日思夜想的背影。
“一路平安。”郭天玉说。
待人影走远,他翻开手机,安娜的信息停留在半小时前。
“韩书白几点的航班?”
——“十二点半,不用谢。(得意.jpg)”
——“要问陆征的吗?竭诚为您提供双份服务噢。(挑眉.jpg)”
十分恶心人,安娜没有再回。
郭天玉冷笑了声,转身离开。
夜航稍冷,韩书白拿了张毯子,手心摩挲着陈辞晏递来的名片。
托马斯·德·霍亨索伦,世界著名的“怪医”——医术精湛只是其一,其所在的霍亨索伦实验室更是世界首屈一指的生物医药实验室,专门处理疑难杂症……和一些见不得光的隐秘研究。
在太平洋的另一头,阶级如西南群山下的湍流,隔着天堑,没有五路神引领,无论如何是跨不过去的。
Von.D,就是韩书白的五路神。
托马斯只为大资本大贵族服务,而新贵不足以让他折腰。
想见他,Von.D只是一张便宜的门票。
陈辞晏的背书,才是通往Vip的特等席。
韩书白凝神思索,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名片。
凌晨一点,京市刮起大风。
夜航有些延误,韩书白没有凌晨麻烦司机的打算,准备走去出租车通道打车回市区。
他关闭飞行模式,习惯性打开邮箱。毕竟Von.D总部在纽约,隔着十二个小时时差,自然是二十四小时待命的。
安娜的信息却弹了出来。
“2F,37”
言简意赅,简明扼要。
韩书白有些错愕,他拉着行李箱,在经过出租车和网约车两个相反方向的指示牌时,依旧有些不确定地往另一个位置走去。
自动扶梯缓缓下行,披着薄毯的韩书白有些茫然,他寻找着37号牌子,不过须臾,便与倚靠在车门处的安娜对上了视线。
安娜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精准地定位韩书白所在。
她没催,也没喊,只是眨了眨眼睛,目不转睛。
长途跋涉的韩书白发丝微微凌乱,穿着得体的白色衬衫和西装裤,被飞机压得有些皱巴。上身裹了条飞机买的棕色毯子,大街常见的款式,却被他穿着像意大利时装周的男模,似超季的秋冬系列,优雅时尚。
韩书白看见了安娜。
松松散散地扎了个小麻花辫,戴着半张脸大的眼镜,棕色开衫毛衣下面像是套睡衣,涂鸦碎花,可爱随性。
安娜毫不避忌地看着韩书白朝她走近,全神贯注,目光跟随。
韩书白脸反倒有些发烫。
停车场南北通透,隧道相连。穿堂风抚过她的碎发,激起一阵风沙。安娜蹙眉躲避,再睁眼,韩书白已经来到她身侧,高大的身影替她挡住了大半寒北风。
“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韩书白低头,想挤出一个微笑,却喉间酸涩。
安娜不明所以,她觉得答案显而易见。
“接你啊。”
她晃着钥匙,语气莫名,“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