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自鸣掏出手机,翻阅着老钱发来的聊天记录。安娜跟陆征打闹着经过,微微倾耳间,“噢对,叫韩书白。”
那是安娜第一次,听到韩书白的名字。
快走到停车场时,陆自鸣忽然笑眯眯地朝安娜招手,把沈长山的红包原封不动递给她,又朝后面的老头得意地挑眉道,“来,陆爷爷给你的接风礼。”
诶,借花献佛。
沈长山翻了个白眼,轻笑。
北方的冬假长,陆征和他的发小们每年都在漠北过寒假,这儿有成片的白桦林、有野山、有冰湖……得天独厚,是纯天然的冒险场。
沈长山和陆自鸣都是漠北人,老院子挨在一块,后来两人各自在阿勒锦买了房子。沈长山远走别洛格勒,在漠北的房子也荒废了,干脆让陆自鸣把两家房子合在一起,留个祖屋在就成。
林桦养了三条哈士奇,正拉着雪橇蓄势待发地等在院子前。陆自鸣的车刚驶入路口,三条哈士奇跟疯了一样撒着欢,踢着雪,绕着雷克萨斯又蹦又跳。
“去,去,”陆自鸣嫌弃地拍了拍它们的屁股,怕吓到安娜,让林桦赶紧把这群小玩意拉走。
安娜倒是不怕,她眼疾手快抱住一只,顺手把它托在了怀里。
“哟,小老师,胆子很大嘛。”林桦挑了挑眉,看她不怕,干脆松开了牵引绳。
小老师?
陆征瞪眉,直接捂住林桦的嘴把他拖走,留下支支吾吾的挣扎声在夕阳下回荡。
小院里几个跟陆征差不多大的青少年正围着暖炉打着扑克,莫等闲看见安娜,把手中的好牌一扔,笑着起身,径直走向安娜,自来熟地挽着她的手。“你就是安娜吧,我老听陆征说你。”
陆征警告地瞪了她一眼,很明显莫等闲充耳不闻。“我是莫莫,莫等闲,我老早就想见你啦!”
林桦凑近陆征,挤眉弄眼:“老听?”
陆征踹了他一脚,林桦嗷了一声,像极了咆哮的哈士奇。
安娜有些害羞,乖巧问好,“莫莫姐姐好。”
“好~来,过来玩。”
莫莫似乎看到安娜格外高兴,一见如故。她跟安娜说他们四个是发小,现在都在阿勒锦念书,寒暑假就会一起约着回漠北。莫等闲和林桦都是大一,另一旁满脸贴着纸条的是赵语森,大三;陆征她是知道的,他明年高考,但已经过了自主招生考核,只要不交白卷,阿工大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莫等闲拉着安娜抱怨,“陆征就不想跟我们去阿勒锦,可想往外跑了。”
陆征:“咋了,从小待阿勒锦还没待够啊?”
莫等闲无奈地摇摇头,“那也不用去维先涅哥罗德这么远吧?”
维市?安娜歪头看了看陆征。
林桦咧着嘴贴近陆征,却被他一脚踢开,没好气地说,“滚。”
“心虚了心虚了。”林桦张牙舞爪地绕着围炉跑,陆征在后面追着他打。
“唉,一群神经。”莫等闲继续摇头,手从包里掏出一个拍立得来,“诶,难得,试一试我的新相机。”她递给陆自鸣,“陆爷爷,给我们拍张合照呗。”
“好”。
“靠近一点。”
那两终于消停,勾肩搭背的凑在安娜和莫等闲身后。赵语森皱着脸,把贴条的纸巾撩起,挡在莫等闲身前。
影像逐渐显露,五张年轻鲜活的脸像外国专辑里的群像,复古,却热烈。
莫等闲把照片递给安娜,由衷祝愿:“安娜,希望你在中国过得愉快。”
安娜看着照片中的自己,鼻子发酸。
“我会的。”
轻声的话语随着树叶摩挲消散在白桦林的风里。
一直不说话的沈长山忽然叫住她,“安娜,过来一下。”
沈长山在安娜的手机里下载了许多在中国用得上的软件,并在社交软件里加上了新朋友的名字。
“这个是我给你找的家教。”沈长山说,“后天去京市,带你们见见。”
韩书白……
安娜艰难地念着拼音,逐字逐句。
日记本:
漠北好凉快,但是比维先涅哥罗德要温暖一点。
认识了新朋友,还有新老师。
Han Shubai,希望是个好相处的人。
想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