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找他问问题,肯定能促进你们交流。”
某天周辙也参与了这个话题,蹙眉点评,“你们的追人方式好表面。”
安娜十分谦虚地请教,“那要怎么高级法呢?”
“男生呢,也是慕强的。”周辙似笑非笑瞥她一眼,“你要是又漂亮又聪明又有能力,不用你做这么多,他都会被你吸引。”
三人恍然顿悟,频频点头,“还得是男生看得透彻。”
安娜又问,“那等我考上大学,拿到冠军,是不是就可以了?”
周辙点头,“可以。”
安娜高兴起来,“那还好。”她穿着冰鞋在冰面上转了个圈,又有点担心,“我在中国人的审美里算不算漂亮?”
江穗盈噗嗤一笑,竖起大拇指,“漂亮的,很漂亮。”
集训结束后,安娜开始了密集的赛事行程。秉持追人的良好习惯,她依旧每天隔着山长水阔的时差给韩书白打电话,在众多学业问题下参杂私货,借由声光热力电聊到中别欧美澳,从字里行间中打听韩书白的喜好和兴趣。
安娜会专程拐几条街去伦敦的贝克街买韩书白喜欢的福尔摩斯书籍;会在慕尼黑的比赛结束后坐火车前往海德堡,那儿是韩书白喜欢的德国哲学家的故乡……每次回去,行李箱塞得满满的都是带给韩书白和家人的礼物,自己的衣服被挤在小小的角落,安娜蹲看着,心里却十分满足。
“韩书白,慕尼黑下雨了。”
“韩书白,你在做什么?”
“韩书白,上大学会很忙吗?”
“韩书白,很快就要大奖赛了,我有点紧张。”
她在日渐熟悉的相处中逐渐摒弃“书白哥”的称呼,说不上是排斥亦或是觉得怪异,她喜欢喊韩书白的全名,像他的舍友和同门那样,平等地喊他“韩书白”。
韩书白倒不介意,只当是别洛格勒的传统,并不自以为是觉得哥或老师是什么必备的称呼。
他依旧很有耐心跟安娜讲题,陪安娜聊天,在她失眠时哄她睡觉,比赛失利时会引用一大段各国哲学名言安慰她。
安娜歪着脑袋,装作难过的样子,听电话那头韩书白绞尽脑汁安慰她,心里甜蜜又欢欣。
安娜喜欢韩书白,越来越喜欢。
她最期待的事就是比完赛从国外飞回京市,凌晨偌大的机场没什么人,韩书白就站在停车场的一头,安静又孤独的等待她。
接到她时,总是露出轻轻浅浅的笑意,仿佛一身凉雪都变得如沐春风。韩书白自然而然接过她的行李箱,对安娜比赛的专业术语如数家珍,娓娓道来。
安娜会装作无意地抱抱他,又快速松开,韩书白起初不适应,但安娜说别洛格勒都这样,韩书白又不做声了。
韩书白身上有好闻的木质香,闻多了,总让人安心——那是象征回家的味道。
世锦赛前夕。
安娜在休息室劈着叉坐在地上,费力地在棉布上写着字,一横一竖,工工整整。
“你下星期要干大事啊?”康文婷坏笑着问。
“对啊,我十六啦,在别洛格勒已经成年了。”安娜坦坦荡荡,“大奖赛冠军也拿了,分也加了,只要不交白卷,明年肯定能上京大。”
安娜挑眉,“我觉得时机已成熟。”
康文婷拍手大笑,“好好好,那祝你成功!”
“那当然。”
安娜继续在棉布上写写画画。
不知不觉,韩书白的小人形象被安娜画满了整张布,安娜笑看着,觉得有趣,又继续补充。
她真的好喜欢韩书白,准备告白累得要死,却只要想到他要成为她男朋友,就觉甘之如饴。
世锦赛当天,安娜不负众望,在京市的土地上捧回了第一座世锦赛冠军。
待繁华落幕,观众退场,韩书白莫名被叫到京大体育馆的冰场,空寂无人,只有一堆诡异的气球堆在看台。
韩书白走过,掠过绑在栏杆的三米棉布,鬼使神差的,退后了一步。
安娜却忽然出现在他身后,握着他的手,落下了那个象征潘多拉魔盒的绳子。
韩书白目眦尽裂。
“韩书白,我喜欢你很久了。”安娜脸色通红,眼睛里闪着紧张又兴奋的光芒,她一字一句,如撕开韩书白的尚未痊愈的结痂般,语调干巴,却很认真,“很喜欢,很喜欢。”
“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韩书白喉结干涩,他想笑,浑身却僵硬得动弹不得。
啊,他做了什么?
一个未成年少女,一个花滑界冉冉升起的巨星……他背对着安娜,正对着体育馆外高耸的摩天大楼,整座城市都在为安娜庆祝今晚的得胜,目光所及之处密密麻麻都是她的照片和名字,随着霓虹长亮于今夜的京城大街。
韩书白甚至不敢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下意识想要退后,却被安娜抵着,进退两难。
这是犯罪,他想。
不管动机如何,这个结果都不是韩书白想要的导致。
他是引诱,是越界,是他日新星沉没的罪魁祸首。
韩书白只觉荒诞,甚至莫名其妙涌上一股生气。
他不知道自己气什么,只觉心中不忿,像是气安娜草率,又气自己是在什么时候种下了这样的因果?
竟报复至此。
韩书白转身,惯来温和的面上面无表情。
安娜微怔,缓缓退后了半步。
韩书白的眼睛里是她从未见过的警惕、失望……或许还有厌恶。
安娜不清楚,她没见过。
“安娜,我们不属于对方的世界。”韩书白平静地说,“我不会喜欢你。”
窗外烟花绽放,庆祝今夜盛世。
安娜的心却随着那冰凉的火焰,一同坠入深渊。
文婷,最后一个问题,我知道答案了。
听到他说的某一句话,会不会很在意,很难过?
会的,文婷。
很在意,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