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内部人都了解千诗的家庭情况,她家中没有亲人,孤苦伶仃的,自然只能是在医院照顾朋友。
千诗感激宣姐的热心,眼下她和孟兴君的关系有点复杂,最好不要现在就向外人披露她和柏青岩在谈恋爱。
她想了想才说,“手术很顺利,再过一段就能出院,谢谢宣姐。”
宣姐懂分寸,以退为进,“别跟自己人客气!那行,等你有空我们再约,先拜拜!”
“嗯。”
今天上午和下午的比赛都显得乏善可陈。
毕竟是小组赛,棋手们的实力不对等,有些棋局结束得很焦灼,另一些就非常短促。
柏青岩是所有人中第一个走出场地的。
主持人上来采访他,提到他今天的比赛状态时,用了“亢奋”一词。
“青岩,你的棋路搏杀很精彩,也很出人意料,感觉上,你今天不太一样。”
“想尽快去看师父。”
“哦!抱歉。直播前的观众可能听说了,孟兴君孟老在今天凌晨住院接受手术,请问情况怎样?什么时候可以出院重返赛场?”
“目前比较稳定。我得走了,抱歉。”
柏青岩说完便退出直播画面。
下一瞬,千诗接到他的电话,开了外音,孟兴君对他说,“路上不用赶,慢慢来。”
半小时后柏青岩来到病房。
孟兴君吃了含有安定成分的消炎药睡过去,千诗怕吵醒孟兴君,和柏青岩去走廊说话。
她问他,“全胜啊!你怎么这么厉害呢?”
柏青岩举起了手上的粉色发圈,轻轻晃了晃,没回答她的问题。
护士推着小车经过,特意停在他俩身边,给千诗道歉,“上午把你认成孟老师的儿媳,真不好意思!”
“哪儿的话?没事。”千诗目送护士走。
柏青岩看着她,“我错过了什么?谁啊!想做我师父的儿媳?”
千诗斜他一眼,“冥婚吗?我拒绝封建迷信。”
柏青岩点点头,“我好好活着呢,你不要咒我。”
“……还说我脸皮厚,我看你的才更厚!”
晚上医院有护工陪同孟兴君。
第二天,千诗和柏青岩一大早来看孟兴君,和前一天一样,千诗留在医院,柏青岩去围棋比赛场。
该轮到半决赛了。
第一轮小组赛的结果见了分晓,A组前二是夏赵仲和韩国的金勋石,B组前二是柏青岩和日本“黑马”上田次。半决赛采用抽签决定对手,输者淘汰,胜者晋级决赛。
柏青岩小组赛全胜,他第一个抽,对手是日本的上田次,两人此前一共交手十次,柏青岩十胜,赢下这把半决赛没什么悬念,观赏性少了许多。
另一组的夏赵仲和金勋石,之前三次交手,夏赵仲全输。
整体来看,金勋石的赢面更大。
韩国媒体对金勋石有极大的期望。
可惜金勋石今天开局不好,到了中盘才逐渐找回来,最终险胜了夏赵仲,将在明天对决世排第一的柏青岩。
场外采访时,金勋石发现柏青岩从面前走过,用蹩脚的中文喊,“阿青!”
柏青岩停下来,看着金勋石。
金勋石的性格,就像他的棋路,大开大合,叫人捉摸不透,他居然在采访中对柏青岩放狠话,“明天,你会输惨!”
柏青岩面无波澜,平平地说,“明天见。”
-
中午的饭很难吃。
千诗只吃了一点白米饭,排骨和青菜一口没动,到下午她忽然低血糖,差点摔倒,被护士按着挂上了营养针。
孟兴君着了急,让她一会早点和柏青岩回去休息,医院有护工可以照顾他,都没问题。
正说着,病房门被人推开。
来的不是柏青岩,是个医生模样的中年人。
孟兴君顿时紧张,“医生,我……”
“老师,他是来找我的,我出去一下,”千诗推上药架,跟着医生走出病房。
走廊里光线很好。
柏青岩一出电梯就看见了病房外的千诗。
她身边的医生递给她一张纸,然后对她小声说着什么,她的脸色顿时变了,诧异地望着那个医生。
“ADHD?”
“没错,谁在吃这药?”
医生的问询是出于好意。
千诗却绝不敢往外说,摇摇头,“没人,您慢走。”
医生没多问,走了。
愣在原地的千诗,把检测结果单揉成一团扔了。
她仿佛正经历一场无边无尽的酷热,脚下的蓝冰溶解,冰水淹住她的身体,寸步难移,也不知能逃往哪里。
怎么敢设想。
外人只知,柏青岩在国家队的战绩是全胜,谁会知道,他患有……
“怎么还挂上营养针了?”
“饭不好吃,我有点低血糖。你回来了?”
柏青岩嗯了声,站在她身后,从后抱住她。
她顿觉哽咽,再说不出什么,太钦佩柏青岩的超人毅力,同时另一个念头在她心里膨胀。
这倒不是说她嫉妒起了围棋,她只是羡慕柏青岩可以幸运地找到“围棋”。
而她自己的“围棋”又在哪儿。
千诗白天昏倒了。
这事儿始终让孟兴君有点担心,在孟兴君一再的坚持下,她被柏青岩早早带回酒店。
吃过晚餐。
柏青岩在客厅,用手机整理金勋石的棋谱,为明天的决赛做准备。
千诗去卧室,在微信上加了“新经纪人”宣姐。
简单寒暄过后,她表示想和宣姐见一面,谈谈第六张专辑的录制计划。
宣姐约她的时间,“明天下午你方便吗?”
“方便,不过要麻烦你来医院。”
“OK。”
不出意外,柏青岩明天会拿下冠军。
她在这家酒店的餐厅预订了位子,晚上帮他庆祝的时候,可以顺便告诉他这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