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不吃这门子的醋。要吃,也是柏青岩自己吃。
千诗拿出她五年出道艺人的信念感,对电话那头的柏青岩说,“你想多了……这会儿专门打电话,你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
柏青岩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冷静得叫人听不出他在想什么。
也或者,他现在就是什么也没想。
千诗不觉更替自己在这件事上的敏感而难过,她握着微微发烫的手机,给柏青岩下逐客令,“既然你说了,没有别的前女友,只喜欢过我一个,那么,再见吧?”
说完这句,她的指尖在屏幕上戳了下。
手机被推去岛台另一侧。
并没有挂断。
于是这时那边又传出柏青岩的喊声:“诗诗。”
千诗正捏起最后一颗草莓,往嘴里塞,在听见这一声后,目光先扫过去,看一眼,但她不太想过去搭理他。
柏青岩便又喊了一声,“女朋友?”
耳根一热,千诗松开了准备咬草莓的牙齿,不情不愿地靠近了手机。
她把那颗完好的鲜红草莓放回盘里,指尖轻轻挤压它粗粝的外皮。
想象它是柏青岩。
“…你还要干嘛啦!我都准备睡了。白天工作那么累,晚上还要听你唠叨……我上辈子做错什么,这辈子被你压榨。我真的、真的很困了!只能给你十秒钟,你赶紧说完。”
“……”
“不说?那我挂了。”
千诗嘴上逞能,实际根本没碰手机界面。
这会儿,她的指尖沾满了草莓汁水,黏黏腻腻的,岛台上没放纸巾盒,又怕离开岛台会错过柏青岩的话,所以她干脆用舌头把手指舔干净。
啧,这么吃,还怪甜的。
她用指尖又挤了下草莓表皮,正要含入口中,忽闻耳边飘来笑声。
这笑声是从手机传出的,柏青岩在笑她,就像在她身边看见了她的动作……难道这家里装了监控?
相当有可能。
千诗忙抽出手指,清了清嗓子,才朝手机那边,说道,“你在看监控吗?”
柏青岩却答非所问,“监控开关在卧室床头。你也知道,它存在的目的只是防盗,我一开始,没想偷看。”
“但你现在正在看……”她转了转脑袋,“摄像头在哪个方位?”
“你的九点钟。”
千诗花了一分钟思考九点钟在哪儿。随后,发现书房的门框上有一处红点在闪烁。
她转身去拿了沙发上的薄毯,顺手往上一抛,正正好好盖在监控头。
虽然柏青岩告诉了她开关位置,谁又敢保证,她这边关闭了,他会不会用手机app打开再看……
“真聪明。”
柏青岩又说道。
千诗哼笑一声,不再理会,走回岛台拿起手机,这次真的要挂电话,要好好道晚安。
她侧趴在岛台上,说道,“男朋友,我今天有点想你。”
“嗯。”
“你想我吗?”
“想。”
“那你什么时候回深市?”
“暂时没计划。”
“听你这意思,打算就在墨城住下了呀?你最近没有围棋比赛吗?
“最近没有,九月下旬有。”
“好吧。”
千诗捧着手机,回到卧室。
视线掠过衣帽间的衣柜,又看见了那件绿色卫衣。
她再开口的时候,嗓音染上酸意,“我们第一次见面,真的是在那个酒吧电梯口吗?”
柏青岩笑起来,微顿了顿,才说,“是不是感觉气氛有点不美好?”
千诗倒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有点遗憾。如果当时你没背过身,我看见了你的正脸,一定会主动和你说话。那样,我就能早点认识你了!”
“……”
柏青岩再度沉默。
夜色更浓,千诗等不来他的回应,只觉自己太煽情,便悬崖勒马地停下不断翻涌的思绪。
纤细的手指悬在电话挂断键上方,已经快午夜十二点,再不舍得也得挂线了。
“拜拜……”
“好。”
“你先挂吧。”
“还是你来吧。”
皮球被踢来踢去。
千诗翻了个身,“我不要~~”
不经意尾音上扬,再慢慢往下拖长。
仿佛随风的花叶,也像轻盈的羽毛。
她继续问柏青岩,嗓音比刚才更软了几分,“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这边还有一些事情要完成。”
狡猾的男人,只给借口,不给时限。
千诗心知,再拖延下去,只会显得她自己太不争气。
她必须果断一点,“晚安,要梦到我噢。”
潇洒地结束通话。
但在她的手指触碰到屏幕的一秒,柏青岩说,“九月之前我争取回去见你。晚安。”
-
在录音室忙碌一个白天,夜幕降临的时候,千诗和白钊在路边分别。
和昨天不同,她经纪人宣姐没再邀请白钊晚餐。白钊走后,两个女人直接打车回深湾一号。
在店里买西瓜。
挑好了切开才知挑错了,她们选了一颗有籽的。
千诗见宣姐抱歉地看向自己,摆手说,“没事。有籽的更甜。”
宣姐以为她嗜甜,是重回工作压力太大,没有再多问什么。
晚餐之后,除了西瓜切盘,还洗了一些昨天剩下的牛奶草莓。
千诗还是吃得很少。
坐在阳台上弹吉他的她,看起来心事重重。
“诗诗。”
一连喊第四遍,千诗才回过神,看向了郭宣,“姐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和柏先生还好吗?”
“好啊,热恋期呢!我和他好得不能更好了。”
“可是他留在墨城,而你在这里。”
“他在墨城有事要完成,九月之前会回来。”
这是昨晚柏青岩亲口讲的说辞。
千诗现在说出来,更像在安慰自己。
却仍然不甘心,她从桌上的盘子里,捏起一颗草莓,两根指尖用力掐,直到掐出粉色的汁液。
她把手举高,看粉色液顺着她的指缝,曲折地流下。
若是柏青岩在她身边……
他一定会抓过她的手腕,一口一口舔掉她指间的草莓汁。
因此千诗想到了柏青岩的吻。
原始的方式,柔软的力度。
只一瞬,千诗脸颊发烫,越来越明显。
她只好站起身,对宣姐说了一声“晚安”,“……姐,走的时候帮我关门。”
-
接到中介的电话,是在半小时之后。
千诗从绮丽的幻梦中醒来,一睁眼就被浴缸顶上的白灯晃了一下。
“不打扰,是我忘了时间。我现在过去找你。”
话音甜软,还稍微有点有气无力。
在温暖的水龙头下,她仔细地冲洗了中指和食指。
看房是她约好的,她想尽早买房,没理由放中介的鸽子。
“千小姐是不是生病了?”
中介长了一张白净的娃娃脸,嗓音也是典型的南方口音,听着温温柔柔的。
透出一种让人生不了气的耐心。
千诗摸了下自己的脸,已经过去半小时,依然很烫,“可能吹多了空调,感冒了吧,一会我去药店买点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