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简直是晴天霹雳,白鹤淮怎么突然死了?
于是萧朝颜简要地述说了一番白鹤淮为炼制解药以身试毒,最终毒发身亡的过程,而苏暮雨也因此悲痛过度,加上之前受的伤一直没有痊愈,从而一病不起,至今未醒。
听完萧朝颜的诉说,唐怜月只觉得不胜唏嘘。
所以他算幸运吗?至少在意的人,还在身边,还有呼吸。
他看着慕雨墨,端起药碗,坐到她的床沿,对萧朝颜道:“萧姑娘节哀,白神医的仇,我们一定会为她报。雨墨这里,有我在,你不必担心。”
待萧朝颜离开,唐怜月托起药碗,仰头自己先喝了一口,却不把药水吞下,而是俯下身来,双指夹住慕雨墨的脸,将她的嘴唇撬开一个微小的弧度,然后他低头,与她唇瓣相接,舌头一卷,那含在他口里的药汁,便顺着他的力道流入了慕雨墨的嘴里。
就这样,一口一口,他喂她喝下了药。
直到喝到第三天,当两人的唇舌还未分离时,慕雨墨的唇瓣忽然动了动,下意识地吸住了唐怜月的唇。他一惊,抬眼看去,只见自己心心念念想要见到的那双眼睛,终于睁开了。
刚刚醒来,映入眼帘的,是正在和自己肌肤相亲的心上人。慕雨墨只觉得脸上一热,吸住他的唇却一时半会松不开,情急之下,竟贝齿上下碰撞,咬破了他的下唇。
玄武使吃痛,松了一口劲,两人这才唇齿分离。他就像被雷劈了一般猛然从她的床沿旁跳了起来,眼神躲闪,想好好看她,却又不敢看她,整个脸红得如同柿子。
而慕雨墨尝到口中的苦味,这才意识到方才发生了什么。她用指尖拂去嘴角残余的药渍,轻声道:“玄武使喂药的技巧倒是越来越高超了。”
这话一出,唐怜月的脸就跟被火点着了一般,快要红成一片火烧云。
见他不答话,慕大美人手撑着床沿,想要坐起来,奈何身体太虚,半天起不来,“你还不扶我起来……”
唐木头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过来一手扶住她的肩膀,一手托住她的腰,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还不忘在她身后加了两个垫子。
“好体贴的小郎君呀。”
听到熟悉的称赞,两人的回忆瞬间回到了九霄城的那间客栈,回到了他为她吹凉滚烫的药水,回到了他们初遇的时光。
一时间,唐怜月只觉得眼眶发酸,“你醒了就好。”
安坐在床头的慕雨墨看着眼圈又红又黑的玄武使,忍不住感慨道:“上次受这么重的伤,还是你动的手,那时候,你可没现在这么着急。”
“我……”他下意识地想解释,却又发现解释不出什么。
她似是早料到他说不出话来,径直道:“我什么我,坐过来说话。”
于是他老老实实地坐在她的床边。
“还是个锯嘴葫芦,什么话都不会说。”她嗔怪他,但眼神里满是温柔。
“……”
像是习惯了他的沉默,她自顾自地说起来:“我以前总不喜欢你什么事都不说,可我现在才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不光是言语,还可以从行动和眼神里表明。经此一遭,我也算是确认了你对我的心意。现在想想,能拿下堂堂玄武使,我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听到“死”字,他脱口而出:“你不会死,也不许死。”
她怔了怔,继续道:“这次天启之途,让我更加明确了我们身上背负的责任。”说完,她无比认真地看着他的双眼,“唐怜月,我们再做个约定吧。”
他凝神听她接下来的话,“等你我完成各自的使命,你不再是玄武使,我不再是暗河刀,我们只是唐怜月和慕雨墨的时候,到那时,我们想说喜欢便喜欢,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这是第一次,她这么认真地和他约定未来。
这也是第一次,他在沉默良久之后,下定了决心,给出了承诺:“好,我答应你。等陪王爷做完他想做的事,我便如司空长风一般,抛下这座城的束缚,来找你。”
玄武使一诺千金。她相信他的允诺不会落空,因此安下心来,却又不自觉流下眼泪,尽管百般不舍,还是狠下心来,道:“你走吧。天启城和琅琊王,都很需要你。”
他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赶他走,他有点怀念那个在九霄城缠着他不放的姑娘。但他也知道,她是为大局着想,她不想拖累他。
于是他站起身来,却又在将要离去的时候,从怀里掏出一个木制的小兔子,“初见你时,弄坏了你的面具,一直想赔你一个,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而且,我不希望你再戴着面具,我希望你能自由地行走在阳光之下。”
她从他手里接过小兔子,细细端详,慢慢磨砂,问:“你自己做的?”
“是。”
“手艺不错。”她给出了评价,眼泪更加止不住地滴答到脸上。
他想替她拭泪,她却继续赶人:“快走吧。”
唯有早些完成自己的使命,才能早些去找她。
他狠下心,终于还是朝门外走去。在即将关上门的那一瞬,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离去。
而她,终于在他走后,捧着他给她亲手雕的小兔子,哭成了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