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清是天启城第一高手,哪怕已经跌落半步神游玄境,但他的大逍遥境,依然不可小觑。
如果要解决大皇子,势必要先铲除浊清。
正当苏昌河和唐怜月商议如何杀掉浊清时,门外传来一阵虚浮的脚步声。
“苏暮雨?”苏昌河睁大了眼睛看着来人。
面色苍白如纸,额头直冒冷汗,但苏暮雨还是强撑着身子,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他此刻的眼神空洞无神,仿佛整个人的魂魄都被抽走了。
“神医她……”陪同苏暮雨来的,是萧朝颜。白鹤淮去世的消息,也是从萧朝颜口中,转告给了苏暮雨。
原本萧朝颜不想在苏暮雨刚醒来的时候就告知这一噩耗,奈何苏暮雨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问白鹤淮在哪里。纸包不住火,长痛不如短痛,萧朝颜一狠心,将事情全盘托出。
白鹤淮为炼制药人解药,以自身之血为引,染上药人之毒,摸索解药配方。而以她之血炼制出的解药,却无法解她身上的毒。为了避免自己日后成为药人,白鹤淮苦苦哀求从暗河赶来支援的父亲苏喆杀了她。
彼时苏暮雨昏迷不醒,苏喆本想等苏暮雨醒来,再做决断。然而白鹤淮坚持要趁苏暮雨未醒了结自己的性命。因为她知道,等苏暮雨醒来,绝不会允许她就这么死去。可是如果活生生变成药人,任人摆布,她只会生不如死。
于是,苏喆带白鹤淮离开,说要寻个安静的地方,让她与这人世间告别。
等苏喆回来,白鹤淮已不见踪影,只剩下一坛骨灰。苏喆说要带女儿回药王谷,那日和抱着慕雨墨急忙赶回鹤雨药庄的唐怜月撞见之后,便只身离去了。
听完萧朝颜的诉说,苏暮雨再次呕血。但即便身体虚弱至此,他还是坚持要下床,找苏昌河商议报仇之事。
“我都听到了,你打算杀了浊清和大皇子。我和你一起去。”苏暮雨看着苏昌河。
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哪怕心里担忧至极,苏昌河也知道,他是没有办法拒绝苏暮雨的。只是以苏暮雨目前的身体状况,就算他二人联手,也不一定是浊清的对手,因此拉上逍遥天境的唐怜月,才有胜算。
并肩作战多年,对苏昌河了如指掌的苏暮雨自然看得出他的用意。因此他转身问唐怜月:“不知玄武使是否愿助一臂之力?”
“我已不是玄武使。”再次重申自己的身份,唐怜月只觉得一阵感伤。
比起苏昌河意料之中的淡定,苏暮雨显得不知所措,“为何?”
于是唐怜月将自己不得已杀死唐灵皇,因而被唐门追杀,还惹得流言四起,最后为了保住琅琊王的名声,不得已离开王府的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苏暮雨沉思片刻,接着道,“既然你已不是玄武使,杀浊清,应当更无阻力。”
唐怜月还在犹豫。
如果说暗河杀浊清,是为了进一步杀掉萧永,为死去的暗河人和白鹤淮报仇。那么他的理由又是什么?
唐灵皇是被大皇子害死的,按理说,他也应该向萧永寻仇。
从这个角度想,联手暗河杀掉浊清,再借由暗河之手除掉大皇子,一可报大师兄之仇,二可为王爷扫除劲敌,的确是一举两得。
只不过,一旦他迈出这一步,将永远不可能再成为天启城的守护使,也再无可能回到琅琊王身边。
江湖事,江湖了。一旦重入江湖,大约就再也无法回到朝堂了吧。
并非贪恋朝廷命官的名声与俸禄,他只是单纯有些不舍,不舍这些年来为了心中的正义,守护着这座皇城,守护着一心为民的王爷。
然而,背着玄武使的身份,便像是拴了一层枷锁,无法随心所欲,处处受制于规矩和律法,不可快意恩仇,不能杀伐果断,只能在朝堂风云的政治斗争中步步为营,小心翼翼。
如今的他,已被琅琊王驱逐出府,丢了玄武使的名号,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也可以放纵一把,用最简单直接的方法,为自己在意的人报仇雪恨,同时也为有知遇之恩的王爷扫除障碍?
“好,我和你们一起。”思虑良久,唐怜月终于选择了用江湖人的方式,去解决恩怨。
得到唐怜月的允诺,苏昌河双掌相击,道:“既然如此,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如何把浊清引出来。我们三个人,总不至于直接杀到大皇子府上吧。虽然那些侍卫武功低微,但若是打群架,也要消耗不少体力呢。”
苏暮雨略一沉吟,把目光投向了唐怜月,“唐公子现如今已被琅琊王驱逐出府,又遭唐门追杀,走投无路之际,会去哪里呢?”
敏锐地察觉到苏暮雨意有所指,曾经的玄武使警惕道:“你想让我假意投奔大皇子?”
就连慕雨墨也没想到苏暮雨会想出这样的计策,蹙眉道:“这样做合适吗?”
转动着寸指剑,苏昌河插话道:“有什么不合适的?昔日的玄武使因对琅琊王心生怨念,倒戈相向,投奔了他的政敌,听上去倒是合情合理。而且又不是真投奔,我们只需要用这个当借口,把浊清引出来,让他当中间人,给萧永和唐怜月牵线搭桥,然后在和浊清相约见面时,我们一举杀出,取了他的狗命!”
尽管此等计策有失光明磊落,但不失为一条妙计。
唐怜月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答应了苏暮雨的提议。
而收到唐怜月传来的消息,说希望能和他私下见面的浊清,第一反应便是玄武使倒戈了。
倘若真能让琅琊王的守护使投诚,那不失为扳倒琅琊王的一招妙棋。
只不过,一向老谋深算的浊清,早已知晓当日被唐灵尊围追堵截的唐怜月,是被暗河的蜘蛛女救走了。他突然找上自己,会不会和暗河有所关联?如果有,那么这背后,究竟是苏暮雨的授意,还是苏昌河的主意?
把握不定的浊清,最终选择带上慕浮生、苏子言、谢辟右三人共同赴约。
通往皇陵的路,哪怕是白天也冷冷清清,到了晚上,更是空无一人。为避人耳目,浊清将约见地点选在了这条路边一家废弃的客栈旁。
“玄武使,别来无恙。”浊清一眼便看到早已等在此处的唐怜月,见他孤身一人,浊清使了眼色,慕浮生三人悄然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