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二人之间的眉目传情,苏昌河抚掌大笑:“既然唐老太爷亲自前来提亲,我暗河岂有不答应之理。那么依唐老太爷的意思,何时成亲合适呀?”
唐老太爷也笑了:“自然是越快越好。”
这句“越快越好”,说得唐怜月和慕雨墨两人的耳根子都红了。
而听到这句“越快越好”的苏昌河,手拨茶盖的动作一滞,皮笑肉不笑地问:“为何是越快越好呀?这若是明媒正娶,还得要准备三书六礼,择良辰吉日,怕不是越快越好吧。”
没想到暗河大家长竟然在三媒六聘上较起真来,唐老太爷只能打着哈哈道:“我这不是看两个年轻人情投意合,想快些促成这对佳偶嘛。更何况,江湖儿女,没那么多讲究吧。”
“该有的礼数,不会少。”唐怜月突然插话。
唐老太爷觑了一眼唐怜月,突然岔开了话题:“大家长,我看怜月和慕家主也有段时日没见了,不如让他们先下去小聚,我们做家长的,来商量细节如何?”
莫名其妙把亲事的主人公支开,苏昌河敏锐地捕捉到唐老太爷的话外之音——这是另有要事和他这个暗河大家长相商啊。
“也是,是我疏忽了。俗话说,小别胜新婚,的确要给他们一些独处时间。雨墨,你就带唐公子,参观一下我们暗河吧。”
注意力一直都在唐怜月身上的慕雨墨,暂时卸下了她的机警,昏头昏脑地带着唐怜月先行离开。与此同时,苏昌河也屏退了暗河其他人,议事厅里只剩下他和唐轩策两人。
空气陡然安静,见四下无人,唐老太爷收起了一脸慈祥的笑容,“大家长果然是明白人。”
伸出食指在眼前晃了晃,苏昌河笑道:“且慢,我还真不明白,唐老太爷有什么机密要事,连最亲近的关门弟子都不肯告诉,反而要和我这么一个外人谈?”
“若是这门亲事成了,大家长就不算外人了。”唐老太爷优哉游哉地道。
“那是,到时候,咱们暗河和唐门就是一家人了。只是唐门这么急着想和暗河成为一家人,”苏昌河的眼神渐渐犀利起来,
“究竟想做什么?”
唐老太爷的眸色变深,“我知道,暗河想成为江湖的皇。”
这话苏昌河曾对大皇子说过,后来又被二皇子提及,现在第三次被唐老太爷说起,毋庸置疑,一定是萧永传的话。
苏昌河懒洋洋地靠在虎皮长椅上,十指交叉抵住下巴,道:“看来,二皇子什么都告诉你了。”
没有接苏昌河的话,唐轩策继续道:“巧的是,唐门也想成为江湖的皇。”
指节叩击着长椅扶手,苏昌河一字一句道:“然而,江湖容不下两个皇。”
“除非这两家,成为一家。”唐老太爷接话道。
“如此说来,好像除了联姻,没有别的好办法了。”苏昌河开始转动寸指剑。
唐老太爷道:“不错。你我成了亲家,那便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唐门与暗河合作,恐怕这江湖上少有敌手。”
“所以——”苏昌河犀利的目光像是要穿透唐老太爷,“唐老太爷究竟想让暗河做什么?”
“和唐门联手,灭雷家堡。”
昌河先是一愣,随即站起身来,负手踱步了几圈,最后道:“这是二皇子的意思?”
“大家长果然机敏过人。”唐老太爷赞许地看了一眼苏昌河。
苏昌河作恍然大悟状,“我就说他怎么愿意给雨墨的亲事牵线搭桥,原来是这个目的。”
唐老太爷看向苏昌河的眼神无比严肃,“不知大家长是否愿意?”
抓了抓头发,苏昌河无奈地笑了笑:“这么大的事,唐老太爷总要容我想想吧?”
“希望大家长别让我等太久。”唐老太爷沉声道。
“这件事,唐怜月知道吗?”苏昌河问。
唐老太爷叹了口气,“他知道,可他不同意。”
“你们内部都没达成一致,就想拖我们暗河下水?”苏昌河觉得好气又好笑。
“除掉雷家堡,一可彰显暗河和唐门的实力,二可瓦解以雪月城为中心的江湖联盟,重塑江湖秩序。这对于想要成为第一的暗河来说,并没有坏处。”
这一番分析下来,苏昌河不得不承认,他有些心动了。
只是,他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地道:“可惜了啊,苏暮雨不在这里,否则不知道他听了你这番话,会作何感想?”
“苏家主?”唐老太爷知道苏暮雨投靠的是琅琊王,而苏昌河却选择了二皇子萧崇。而如今苏暮雨因为走火入魔被送至药王谷休养,暗河实际当家做主的便只有苏昌河一人。
这位苏家主若是在,恐怕会成为唐门与暗河达成合作的最大变数。
所以,对唐老太爷来说,这不是可惜,而是庆幸他不在。
只是,他还是摸不准苏昌河的心性。这位传闻中唯利是图,心狠手辣的暗河新任大家长,会愿意赌一把吗?
“苏暮雨那个人,心软得很,怕是不会答应你的提议,哪怕你用雨墨的婚事来作诱饵也没用。但是我——”苏昌河话锋一转,“我和苏暮雨根本是两类人,他想要暗河洗去污秽重见光明,我却想让暗河成为这江湖中人人敬仰的皇。所以,老太爷的提议,我会好好考虑。”
得到苏昌河的暗示,唐轩策觉得心安不少,满意地捋了捋胡须,颔首道:“那我便等着大家长给我最终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