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雨墨此刻心跳如擂鼓，明明是她和昌河杀了大皇子，怎么最后背锅的人却成了琅琊王？

她心有千头万绪，无意间触碰到唐怜月的目光，不似往日的温柔，而是带了几分晦暗不明的情绪。

他是在怪她杀了大皇子，害得琅琊王被牵连吗？

慕雨墨一时有些心虚，挪开了望向唐怜月的视线。

没有察觉到眼前两人之间的情绪流转，尹落霞好奇道：“琅琊王出了这么大的事，怜月你作为玄武使，却不在他身边，这是怎么回事？”

然而此时的唐怜月已经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去解释整桩事件的来龙去脉了。

“多谢尹长老相告，我须即刻赶往天启城，就此告辞。”

不等尹落霞回应，唐怜月已经大步流星转身离开，慕雨墨连忙和尹落霞告别，追了上去。

直到离开雪月城，策马疾驰了一百多里，唐怜月也没有和慕雨墨说过一句话。

夜幕悄无声息地降临，马也跑累了，两人投宿客栈，要了两间上房，各自回了房间。

站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踱步，慕雨墨最终还是敲响了唐怜月的房门。

他开了门，看到是她，默不作声。

“你在怪我对吗？”慕雨墨开门见山。

“没有。”他垂眸，不敢看她的眼睛。

看着他紧抿的唇角，还有那双刻意避开自己视线的眼，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你怪我，我能理解。但我们当日易了容，纵然最后被查出来，也不该查到琅琊王身上，肯定是有人在故意嫁祸琅琊王。”

这一点，唐怜月不是没想到，但他又一次想起了唐老太爷的话——若不是因为他和暗河纠缠太深，又一直被皇帝盯着，暗河刺杀大皇子这件事，大约就不会牵扯到琅琊王了吧。

这一刹那，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怪慕雨墨，还是在怪自己。

只是现在并不是责怪谁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尽快赶到天启城，救出王爷！

因此唐怜月勉强扯了扯嘴角，“我没怪你，我是怪自己没有保护好王爷。天色不早了，明天还要赶路，早点休息吧。”

“我可以去自首。”慕雨墨忽然道，“如果这样就能换出琅琊王，我愿意去。”

“雨墨……”唐怜月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他从来没想过让她去自首，让她用自己的性命去换琅琊王的性命。

更何况，即便她这么做了，也未见得能救出琅琊王。

明德帝忌惮琅琊王已久，有时候，抓住一个人的把柄不放，仅仅只是需要一个借口除去自己的眼中钉罢了。

这一点，唐怜月明白，慕雨墨也明白。

她只是不想让他因为这件事，对自己心生芥蒂。

“圣上的目标是王爷，不是你。你就算去自首，大约也不会改变结局。”

“我知道。可如果王爷因此丧命，你会恨我一辈子吧？”慕雨墨直勾勾地看进唐怜月的眼里，想从他那双墨如深潭的眸子里看出点什么。

唐怜月心中一咯噔，这个问题，他还从未想过。

“别想这么多了，还没到那一步。”琅琊王还活着，他也从不敢想琅琊王会有死去的一天。

可是慕雨墨却似乎从他的回答里得到了答案。

她失望地别过头去，“我会尽力帮你救出琅琊王。”

他又岂会察觉不到她的失望，只是他真的不想去预设王爷遇害的场景。

“雨墨，你别多心。我……”他想说些什么来挽回局面，但似乎说什么都不对。

“夜深了，早点休息。”她轻轻落下这句话，转身回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