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司空长风护送司徒雪母子离开,李寒衣也策马南下,黎明的荒原上只剩下颜战天和萧崇这对师徒。
“你真的要救琅琊王?”颜战天沉声道。
尽管双眼被白布遮挡,萧崇的眼睛还是看向了颜战天的方向,“自然要救。”
“那你当初又为何要陷害他?”
琅琊王突然被皇帝怀疑是刺杀萧永的凶手,少不了有人在耳旁吹风。而这个人,正是被萧崇买通的大理寺卿。
萧崇唇角一勾,“不这么做,又如何让我有救皇叔的机会呢?”
然而怒剑仙似乎不以为然,“你想让琅琊王对你感恩戴德,为你所用?”
琅琊王是明德帝的眼中钉,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能够治他的罪,如今萧崇却偏偏要为琅琊王求情,这不是故意和自己的父皇唱反调吗?
如果皇帝因为萧崇替琅琊王求情,而认为二皇子是琅琊王一党,这对于他日后入主东宫,并无好处,反倒会成为一根横在心口的刺,扰乱明德帝的立储心思。
“皇叔是北离军武第一人。”萧崇笑意渐收,慢条斯理地分析,“他若真的就这么被问斩了,师父以为,远在南诀战场的北离大军会如何?”
沉默了一会,颜战天低声道:“军心涣散,要么战败,要么叛乱。”
无论是哪一种局面,都不会是北离想要面对的局势。
萧崇沉下了声音,“如今南诀战场形势刚刚有所起色,此时琅琊王若出事,战况恐怕会急转直下,倘若北离被他国染指,我还谈什么入主东宫,继承皇位呢?更何况,现在琅琊王入狱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到南诀了。”
“所以你选择这个时候去帮他说情,好让天下人都知道是你萧崇救了琅琊王,救了北离?”
“不错。”萧崇点头道,“待我救出皇叔,在南诀的军队也会知道这个消息。师父,你说到时候,我会不会在北离军武人的心里,也有一席之地呢?”
说到这个地步,颜战天终于明白了萧崇想要做什么。
他虽现在手无兵权,却要先立军心。
“原来如此。那你打算如何救出琅琊王?”
“自然是让大理寺卿重新找两个杀手顶罪。”萧崇说得云淡风轻,转身上了马车。
本以为待在诏狱的时间会很长,却没想到只过了三四天,瑾宣便过来传话,宣布琅琊王无罪释放,连带着唐怜月和慕雨墨,一起出了诏狱。
而在此期间,琅琊王曾经求见过明德帝,却未被召见。
突如其来的脱罪,让被关在诏狱的三人一头雾水。
待出了诏狱大门,萧若风一眼便看到了侧立在马车之外的萧崇,忽然心里就全明白了。
他走上前,迈步的声音被萧崇敏锐地捕捉到,还不等琅琊王施谢礼,彬彬有礼的二皇子已经拱手道:“见过皇叔。”
“多谢二皇子的救命之恩。”琅琊王拱手回礼。
唐怜月和慕雨墨对望一眼,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难道说,他们能够安然无恙,都是二皇子的功劳?
“皇叔客气了,皇叔本来就是被冤枉的,真正的杀手已经被大理寺找到了。”萧崇的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找到了真正的杀手?慕雨墨心里一惊。可她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难道是昌河被抓了?
“谁是杀手?”慕雨墨忍不住插了句嘴。
萧崇摇了摇头,“不认识,听说是两个名不见经传的路人,大理寺还在进一步审讯当中。”
哪有路人能够当街刺杀大皇子?这显然只是敷衍之词。
但是萧崇并不打算透露更多,而是转向了另一个话题:“皇嫂和世子已经被朱雀使送去了安全的地方,皇叔大可放心。”
“多谢。雪月剑仙呢?”琅琊王道。
“听说近日雷家堡遭到了唐门和暗河的围攻,雪月剑仙已经赶过去了。”
听闻此言,唐怜月和慕雨墨倒吸了一口凉气,难道唐老太爷和大家长已经动手了?
不过算算时日,他们从离开暗河,到去雪月城,又来到天启城,还在诏狱里耽误了几天,这时间,足够唐门和暗河的人马冲到江南霹雳堂了。
看出了两人的急切心情,萧若风挥了挥手,朝怜墨二人道:“去吧,去雷家堡看看情况如何了。”
“可是王爷您……”唐怜月还是放心不下琅琊王。
“无碍,我都已经没事了,你们就放心去吧。”
告别了琅琊王,唐怜月和慕雨墨几乎是昼夜不停地赶路,风尘仆仆的身影穿梭在通往雷家堡的山道间。
临近雷家堡的郊外,空气中突然飘来一阵浓重的纸钱灰味——前方山道拐角处,一支肃穆的送葬队伍正缓缓前行,白幡引路,哀乐低回,数十名身着唐门服饰的弟子抬着一口厚重的黑色棺木,脚步沉重。
“唐玄?”唐怜月的目光骤然一凝,一眼就认出了走在队伍最前方、身着素色劲装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