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不动声色地朝着议事厅大门走去,打算悄悄跟上苏昌离,一探究竟。可当她伸手去推大门时,却发现门板纹丝不动——原本虚掩的大门,不知何时竟被从外面锁上了!
而谢家子弟看到她推门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叹息了一声,接着纷纷低下头继续守灵。
慕家擅长机关巧术,慕雨墨的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门板,感受着锁芯的位置与结构,然后从发髻中抽出一根细长的银簪,缓缓插入锁孔,指尖微微用力,片刻后,“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看她开了门,谢家子弟仍旧无动于衷,丝毫没有要一起出去的意思。
慕雨墨皱了皱眉,也不再理会他们,收起银簪,警惕地侧耳听了听门外的动静,确认没有守卫巡逻后,轻轻推开一条门缝,从里面钻了出去。
刚踏出议事厅,慕雨墨便感受到袖中寻踪蛛传来的微弱感应,那感应如细线般牵引着她,朝着苏昌离离开的方向快速追去。
她脚步轻盈得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身形穿梭在暗河腹地的廊道间,避开几波巡逻的守卫,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很快便跟随感应来到了星落月影阁。
慕雨墨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值守后,才悄然潜入阁楼。阁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与议事厅截然不同的压抑气息,还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黑气。
她循着寻踪蛛的感应往阁楼深处走去,脚下的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阁内格外清晰。行至阁楼顶层,感应突然变得强烈起来,慕雨墨凝神观察,发现墙角的书架似乎有些异样——书架与墙壁的缝隙间,隐约有黑气渗出。
她上前轻轻推动书架,书架竟应声往侧面滑动,露出一道隐蔽的石门。
石门上刻着与暗河议事厅相似的符文,只是符文更显诡异,隐隐流转着黑色的光晕。慕雨墨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石门。门后是一条狭窄的密道,密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微弱的幽火,照亮了前方的路,寻踪蛛的感应也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她加快脚步往前走去,行至密道尽头,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然收缩——这是一间巨大的密室,密室中央摆放着一座黑色的修炼台,苏昌河的身影端坐其上,周身环绕着浓郁的黑气,正是阎魔掌的修炼气息。
而在修炼台周围,整齐排列着数十个铁笼,铁笼里关押着的,竟是一个个眼神空洞、浑身散发着死气的暗河弟子!而这其中,还有不少都是慕家子弟!
“雨墨,你还是寻来了。”苏昌河的声音阴冷又低沉,他没有睁开眼睛,双掌交叠横于胸前,掌心正发出暗黑色的浓烟。
震惊于眼前的景象,慕雨墨颤抖着声音问:“昌河,你在做什么?”
“雨墨姐,你既然都看到了,那我也不瞒你了。”苏昌离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大哥修炼阎魔掌到如今的境地,已遭遇反噬,为了压制反噬,必须吸食他人真气,所以你看到的这些暗河弟子,都已经被炼成药人,给大哥喂掌。”
见到从身后走来的苏昌离,慕雨墨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质问:“所以你不让我回慕家,是因为你知道慕家大部分弟子,都被抓到这里来了?!”
苏昌离低着头,不敢直视慕雨墨的眼睛,只是低声道:“我知道迟早瞒不住你……”
“所以唐老太爷,”慕雨墨猛然转身,看向苏昌河,“也是给你喂掌了?”
苏昌河长舒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看来你对唐门的事,也很上心了。”
大约是修炼阎魔掌的缘故,他的眼眶周围染上了一层猩红色,额角青筋狰狞凸起,周身都散发着黑烟,慕雨墨见状,下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蛛丝,“你可知道,你这样做,会毁了暗河!”
然而苏昌河冷笑一声,道:“这只是权宜之计。待我踏入神游玄境,暗河将会成为江湖第一大派,到时候,你便会知道,眼下的牺牲是值得的!”
不敢相信这竟然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所说出来的话,慕雨墨摇头道:“你疯了。”
“哈哈,我苏昌河,本来就是疯子。”暗河大家长欣然接受了慕雨墨的评价,刚想再说些什么,突然就呕出一口血来。
“大哥!”苏昌离赶忙上前扶住了他。
苏昌河摆了摆手,擦干了嘴角的血,笑道:“看样子还得继续吸真气了。”说罢,他手掌一抬,距离他最近的一只铁笼的门瞬间炸开,里面的药人睁着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身体微微升空,四肢摊开,活生生地被他吸走了全部内力,最终只剩下一副干瘪的,连呻吟都没有的皮囊。
那是一名慕家少女。
“不要!”慕雨墨大喊,手里的千蛛之阵已起,却被苏昌河的另一只手无情地挡回,小蜘蛛们散落一地,很快便在黑烟笼罩之下化为灰烬。
眼看着自己的千蛛之阵在转眼间溃败,慕雨墨终于明白,现在的苏昌河,早已不是她能阻止的了。
“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慕雨墨一个字一个字地咬了出来。说完,她转身离开了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