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青抬头看去,是自家堂哥家里两个娃儿。
两个小孩身后是梁根,提着个篮子迈过门槛就进来了。
“青小子,这是你大娘刚腌好的腌菜我给你带了一罐过来。”梁根掀开篮子上面盖着的布包,露出底下青灰瓦罐道。
腌菜虽说只是农家最常见的吃食,但梁根特意送过来梁青还是感念,“多谢大伯。”
梁青转头看了两个小孩一眼,低下身子从自个药柜抽屉里拿出一把瓜子儿分给了他们。
这还是他们从县里回来时候带的,梁青买的多严亦书磕了几日也没磕完。
想必小孩儿也喜欢。
农家孩子哪里见过瓜子儿,兴冲冲地接过就朝嘴里丢去。
“你这还有这种好东西呢!”梁根眼馋地看了一眼梁青关上的柜子。
“前几日去镇上顺便买了点。”梁青看到两个小孩吃法吃了一惊,连忙道,“这个是要吐壳的!”
他没想到这俩娃儿从来没吃过,就又讲了一遍具体吃法。
梁青讲完后看见梁根一言不发在后面杵着,连忙道,“还有什么事吗大伯?”
“……不是快要秋收了嘛!”梁根道,“俺和你大娘想请你帮忙收黍谷!”
他抬眼看见梁青并没有接话,又急着道,“俺们地多一到收庄稼的时候就人手紧嘛!这几日天公又不作美阴了好些天了,万一收不完那黍谷就要雨淋了哩!那就完蛋了哩!”
“大伯,我听村里人说你不是和我堂哥他们分家了吗?”梁青不解地道,“那些个难种的旱田都归了我堂哥,现在你手里也就剩下两亩水田了。”
要说这分家一说,也是个闹剧。
梁青原本是不知道的,可村里人多嘴杂这事又刚过不久。前些时候来看病的那些村民没事就在这里唠嗑,这么一桩新鲜事被他们翻来覆去地唠,梁青硬是凭着这听来的八卦把事情全貌拼出来了。
原是刘氏给自个孙女定了一门娃娃亲。牵线的媒婆是镇上有名的陶婆子,许的是镇上的大户福顺酒楼的老板赵福之子。
据说是这赵福的老来得子,娘胎里被下了药了。虽然勉强活了下来,但体弱多病被算命的说是活不过二十。赵福依着那算命的求了张能化解他这小儿的生辰八字。配出来后请了陶婆子说亲,要给他儿子冲喜。
这算命的算出来的生辰八字匹配的就是梁青大哥的闺女,他的小侄女。
那小儿方才三岁比自个闺女小了足足五岁,又自小体弱多病的,梁青堂嫂哪能同意。闹将起来,最终梁根做主把大儿子一家分了出去。
这边梁根听了梁青的话,悻悻地道,“地虽然不多但能下地的也就俺一人。你大娘娘家那边地更多她回去帮忙了,俺一个人忙活不过来。”
“柏弟不是在家吗?”
“你弟他是要考取功名的哪能跟俺下地!”梁根见梁青一直不答应有些急了,“俺那地就两亩,你叫上你那友人咱们下地一日就能种好!青小子你就帮帮俺吧!”
梁青本来已经打算帮忙了,左右不过一两日的功夫他在家里闲着也无事。
但梁根居然还想让严亦书一起?
他做梦呢?
“严公子只是借住在村里而已,我这两日也有其他事情。”梁青道,“您的身子骨还硬朗,就算一个人忙最多也就两三日就能收完。我就不过去了。”
说罢,他也不等梁根反应转身步入了里屋。
接着又扬声道,“大伯,地里不是正忙吗您就快些回去吧,小侄就不留您吃晚饭了!”
梁根气的够呛,转头看见两个孩子正站在严亦书跟前乖巧的跟啥似的,顿时没好气道,“还杵在那里干甚,回家!”
梁根他们走后,梁青方才从里间步了出来。
短短时间他已换了一身衣裳,看着干净整洁不少。
“小书你先回去吧,我想去堂哥家里一趟。”
“好。”
厨房里面还有昨个割的猪肉没吃完,梁青用碗盛了朝着堂哥家里走去。
梁青家在最西头而梁仲则是在村子最东头,梁青走了好一段路才走到。
他进去院子时梁仲正在家里翻着黍谷,流了一脑门的汗。
梁青上前,梁仲立刻起身给他搬来一把凳子。
“大哥,这是前几日办席剩下的肉我给你端了点来。”
“三弟来了,快坐。”梁仲不好意思地看着梁青道,“三弟你前两日开房俺都没去,怎好再要你的肉。”
“也是我回来的不凑巧正好赶上大哥不在,这哪能怪大哥呢!”梁青又把碗往前递了递,道,“这一点肉是我的心意,给孩子吃的。你要不接可就是与兄弟见外了啊!”
恰好两个孩子蹦蹦跳跳地从厨房出来了,他们身后跟着梁仲夫郎也一块走了出来。
“嫂子这肉你端着,回头给两个小子补补身体。”梁青见自家大哥一直不接,就把碗递给一旁刚出来的赵玉河道。
赵氏显然很是惊喜,连忙道谢,“哎呦,三弟真是有心了。”
他低头一看,哦豁!这一大碗肉满满当当的可是不少。
当即就高兴地道,“正巧饭做好了,不如三弟就在这用了饭再走吧。”
一边梁仲也是相劝,梁青盛情难却只好坐了下来。
“三弟与俺在这说会儿话,苹哥儿你把肉炒了吧。”梁仲看了看两个娃儿,“正好给这两个小子加点餐。”
赵氏点了点头,就回去厨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