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捉迷藏知道吗?知道你知道,但我还是来说一下规则。
——我会藏在全国各地,偶尔透露一点线索,要是你能通过线索找到我,我们就重新在一起吧。
——燕双时,我不怪你,你和我身不由己,都有苦衷。我很开心,在和我谈恋爱的同时,你没有失去你自己。
许微与绝对是最了解燕双时的人。
他记得绑匪用他的身份对燕双时做的一切,记得燕双时摔了一地的自尊和心气。
少年心气乃不可再生之物。
炽热的爱意要给正确的人。
年少的爱恋足以铭记一生。
许微与不怪燕双时,因为他心里清楚,他和燕双时都不愿走到这一步,燕双时很爱他,他也很爱燕双时,他们在一起很幸福。
正因为太幸福,所以灾难降临时才会显得如此突然和可笑。
两个人谁都不愿意试想分手之后的生活。
他们想象不到分开以后,没有对方的日子该如何度过。
燕双时紧紧抱着手机,弓着身体,脊背下弯,喉间哽咽说不出话,眼泪大颗大颗掉在地上,形成一个一个的小水洼。
“哭什么,再哭我不等你了。”
仿佛是许微与在他耳边恨铁不成钢的斥责,燕双时深深地垂着脑袋,不敢去看许微与充满失望的眼睛。
总要面对的。
在左依和警察面前表现的不是很冷静吗?井井有条,头脑清醒,就像一根线无形之中将所有的思绪牵扯起来,缓慢地编织成了环环相扣的网状,就连他的反应也寄存在这张网上,而网的中间是由许微与为中心扩散开来的棋局。
越是独处,情绪越容易泛滥。
愧疚和自责如滔滔江水不断涌来,好似站在水坝之下,水阀大开,冰凉刺骨的江水自上而下把人浇了个彻底,鼻腔、耳蜗乃至眼睛,到处都进了水,手脚麻木不能呼吸。
燕双时打了个哆嗦,回神攥紧了手机。
他终于不再欺骗自己,沉溺在过往的苦楚之中。
接受现实,找出真相,带回许微与。
人活着就重新追求,死了就黄泉路再见。
燕双时从没有过这种偏激的想法,和许微与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最偏激的想法不过是希望许微与身边只有自己一个人,心里最好只有自己。
“……”
原来他一直以来都是个偏激的人。
所以伴侣只能是许微与,哪怕是背叛,许微与的也不应该找别人。
他接受分手,接受欺骗,接受隐瞒,独独不接受另寻他人。
和许微与分手后,用其他人刺激他,也就左依做得出来。
提到这件事,燕双时心里一阵恼火,无形的小火苗不断在胸腔聚集,看不见的木屑助长火苗,燕双时只恨自己醒悟的太晚。
燕双时下定决心,等处理好国内的事情,就去找许微与。
左依不告诉他,他可以自己找,没道理自己老婆的踪迹还要从别人那里得知。
再者说,他不信自己找不到。
左依都能找到,他凭什么找不到。
燕双时迄今都不喜欢左依,如果不是许微与,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交集。
把自己从头到脚整理了一翻,燕双时站在等身镜前,盯着镜子中的自己换了一个月亮款耳钉。
“好不好看?你一直都想看我打的耳洞,现在我打了,等你回来就能看到了。”
“以后,我再也不说下次了。”
临出发前,燕双时随后看了眼和同居时一样的小屋,拿着手机去了阙阿姨和许叔叔的家。
他到的时候,阙泱和许祉丞已经从警方那得知自己唯一宝贝的孩子失踪了三年。
三年!
这三年他们没少给许微与打视频,大多数时候许微与会以忙碌为借口拒绝接听,但事后没多久又会主动打回来,看起来真的是因为忙才不接电话。
许祉丞一时接受不了,呆呆地抓着警方的衣袖,艰难地问了一句:“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儿子他、他朋友圈还在更新。”
“他每天会给我们发问候,还会给我们打电话,怎么会失踪,还…还失踪了三年。”
警方偏了偏头,心里发酸难以继续说下去,好在这个时候燕双时到了,警察把这件事交给了燕双时,由燕双时解释。
许祉丞和阙泱就这么看着燕双时慢慢地来到自己面前,一双骨节分明、宽大安心的手出现在视野里,手上放的正是许微与的手机。
“小与的手机。”
“是不是小与回来了,他是不是背着我们去见找你了,双时,手机是他给你的吧。”
“我就说他这么喜欢你怎么会突然分手,肯定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吧,有误会、有误会解决不就好了。”
阙泱嗓音渐渐变得稀碎,鼻子发酸,眼尾一片晕红。
“反正我们也不反对你们。”
阙泱再也说不下去,捂着脸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掌心渐渐腾起温热。
“偏偏…偏偏是小与,那孩子长这么大吃过什么苦,他能吃什么苦。”
“他怎么撑得下去啊。”
许祉丞伸出胳膊从后面揽过阙泱,一瞬间仿佛老了好几岁,眼里明亮的光骤然黯淡下去。
男人沉默着,缓缓开了口,音量不大,却震耳欲聋,“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尽管提。我儿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