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双时也想问。
他特么的也想问啊!
遭遇这些的偏偏是许微与,是他想要相伴一生的恋人,是即将举办婚礼的前夕,是他们分离的罪魁祸首。
绑匪轻而易举地摧毁掉了两个家庭,不仅于此,还在三年后强势地将破绽暴露出来,摆在他们面前,嘲讽地对他们说“不过如此”。
绑匪不存在愧疚,有的只是对自己计划高明的欣赏。
许祉丞至今没有缓过来,不敢相信每天和自己互怼的小子早就失踪不见,一时半会接受不了真相,险些一头栽在地上,被阙泱死死拉住。
阙泱抹掉脸上的透明的液体,眼圈通红话语坚定,她一边用力扶着许祉丞,一边掀起眼皮利刃一般看向警察。
“聊天记录随便看,你们想了解什么?”
警察知道时间紧急,不废话地拷贝走了两个人手机上的所有信息,准备带回去给技术部的人查看,然后申请视频访问,查找破绽并定位。
生活在科技发达的地方,任何事情,只要做了,就没有隐私。
在场只剩下了燕双时一个人,阙泱拍了拍许祉丞的脊背,扶着许祉丞回了卧室,把人安抚好之后再次回到客厅,颇为不好意思地对燕双时笑了笑,“坐啊,和之前一样,把这里当做是自己家。”
燕双时唇瓣嗡动。
“上次我们见面都是什么时候了,没记错的话好像是两年前吧。”
阙泱笑了笑,给燕双时倒了一杯水,自己则在沙发上找了个自在的位置坐了下来。
“双时,你来是想了解什么?”阙泱笑起来很像许微与,或者说,许微与长得和阙泱很像,一看就是亲生的,而且两个人笑起来的嘴角弧度几乎一模一样,足以让人看得出来这一家庭的关系有多温馨。
“警察已经告诉我们了,是你发现小与不见的。”和许微与极像的眼睛微微弯起,笑得并不勉强,充满了感谢,“谢谢你,及时报了警。”
燕双时没吭声,此刻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用什么话题切入。
阙泱唇边的笑意略微收敛了一点,道:“双时,你还记得你刚来家里的时候吗?”
燕双时看起来拘束,思维却并没又被拘束住,千万根神经疯狂挥舞着自己的小触手,试图从外界收集一点一丁的线索,不放过任何一个犄角旮旯的地方。
他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开口道:“记得,您还让我不要带这么多东西。”
阙泱偏了偏视线,目光扫向厨房,“是啊,一进门就做了一堆菜,可把我和小与他爸逗得说不出来话。”
阙泱的语气真的很温柔,像极了春天扑面而来的凉风和冬日正午的和煦阳光,字字句句充满了能量,随着时间流逝不经意安抚住人心。
燕双时在这样平淡甚至说得上温柔的地方渐渐放松了身体,神经不再紧绷,得到了一丝喘息,呼吸跟着平缓了许多。
“正如对此见面时我说的,我不反对你们,小与是我们最宠爱的孩子,我们希望他能幸福开心,你的爸爸妈妈也是一样的。”阙泱晃了晃手机,“前不久你妈妈还和我一起喝下午茶呢。”
燕双时这回真的诧异了。
他以为他们分手以后,两个毫不相交的家庭会渐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各过各的生活,没想到两个家长背着孩子联系在了一起。
“你别怪你妈,是我主动联系的。”阙泱弯了弯嘴角,示意燕双时喝水,“我和商清挺合得来的。一个人一生又能遇到几个聊的上话的知己,更何况你们小辈之间的事情,就不应该扯在我们长辈头上了吧。”
她调侃着说,话语里带着满满的笑意,明显是开玩笑的。
见燕双时没有生气的意思,阙泱继续说道:“不逗你了,你两年前找我的时候,商清也私联我了。”
“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担心你。”
燕双时低声道:“我知道。我妈妈很爱我。最开始分手的时候,她过来了,见我真的没事才离开。”
“我妈本来很生气,想直接冲到你们这里,后来被我劝住了。”燕双时开始诉说一些曾经的事,阙泱认真的听着。
“刚开始我真的很恨许微与。”他抬起头,漆黑的眼珠子径直望向了对面的女性,“哪怕到了现在我也依然恨他。”
“您听我说。”
阙泱有些激动,想要说些什么。燕双时伸出手制止了她,颇有反客为主的味道。
“我曾经恨他是因为他和我说‘分手’,现在恨他是因为他想让我好好活着。”
“但是我爱他。阙姨,我爱他。”
燕双时骗不过别人,骗不过家长,骗不过长辈,更骗不过自己。
他爱许微与,他离不开许微与。
都说合格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不要打探前任的消息,不要蓄意接近前任的朋友,不要讨好前任的家人。
这里面燕双时一样也没做到。
他不仅到处打探前任的信息,时不时跑到前任的交际圈里刷存在感,又到前任的家里刷好感。
为的就是知道许微与的行程,知道许微与过得好不好。
离开他以后过得怎么样。
他怕许微与过不好,怕许微与找了个对象谈,怕许微与再也不回来。
罢了。他最终怕的是许微与忘了他,和别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