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舍掉心脏处名为感性的存在,并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反而会增长他前进的动力,以便更理智分析许微与的关系网,以便更快地抓住真凶。
“张扬和张娅芝是许微与的朋友,两人没有血缘关系,高三之前几乎没讲过话;徐致喜欢张娅芝,敌视张扬,却喜欢和徐微与一起玩,似乎经常关注许微与的动态,出事后论坛上的信息一个没漏,全部截图了。”
“秦岭骁就是一个被利用的蠢货,现在应该是一个废棋,不足为惧,左依更是用来给外界打掩护的存在。这么说来,张娅芝问题大了,装不认识高中同学,竭力撇清关系……徐致需要再观察,至于张扬……”
燕双时另一只手在床上摸索了一会,碰到手机第一时间拿起来,闭着眼睛拨出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刹那他压低了声音。
“稍后给你发一个人的信息,你去查一下,报酬两百万。”
沉默一瞬,他道:“查好后匿名再发一份给警方。”
挂断电话,他思索了一会,打给了左依。
没人接。
后知后觉意识到今天左依要回国了,算算时间,左依应该在回来的飞机上。
燕双时退出电话界面,点进许微与的聊天框往上翻。
他再怎么生气怎么难堪,最后都还是把许微与的微信留了下来。每当把手指放在删除键上,燕双时总是要问自己“真的要删除吗?”“你真的要和他这么不清不楚的结束吗?”,分明许微与犯了错,但他好像要更“贱”一点,到了这种程度还是舍不得删除,狠下心做到拉黑。
这样他才能做到永远不把许微与拉出来。
如今他格外庆幸自己没有删除联系方式,从而在三年后的今天靠着聊天记录回忆。
他自是后悔,却也知晓后悔无用。
燕双时从床上翻身而起,匆匆扫了一眼已经具有人烟气的房间,脑海回忆的同时步履不停,离开出租屋转头进了隔壁。
早在三年前他就成为了隔壁的户主,进隔壁就跟鱼入了水一般自在肆意,来去自如。
隔壁窗帘紧闭,光线渗透不进一点,显得整个空间阴森潮湿幽暗,暗色的布局更显得空间窄小密闭,好似下一秒就有东西从暗处涌出。
燕双时熟练地穿过一地的杂物来到一面墙壁前,而墙壁上堆满了无数条白色的细心,和数张嫌疑人的照片。
这些白线穿插在照片中央,来回交错缠绕,纠缠在一起,其中好几条线被加粗加粗再加粗,张娅芝和张扬之间的关系被燕双时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墙壁和线条的正中间,是许微与青涩的高中照。
照片上的许微与勾勒唇角笑得热烈明媚,眼底一片对未来的憧憬,直拍的证件照并没有磨灭掉他优渥的五官,反而更凸显了青涩懵懂的少年气血。
学校论坛上迄今还留存着许微与的事迹和照片,甚至有人把他自身的经历编写成了一本小册子,写了高一到高三成绩排名的变化历练。
燕双时只要点进论坛搜集信息,总能看到许微与三个字,跟帖里甚有学弟学妹的追捧,也对许微与学习方法感到好奇,因此不断有沉寂已久的帖子被刷出来。
燕双时看似平静地点进去保存下照片,目光紧盯着帖子的内容,摁下心口处传来的蠢蠢欲动。
随即面不改色地点击了举报。
高中生最重要的还是学习。
燕双时充分说服了自己,直到第二天帖子复苏,他接到了徐致的电话。
“找你可真不容易,‘周同学’。”
周同学就是燕双时借的身份。
燕双时认了,“有什么事。”
徐致轻笑一声,仗着燕双时看不到翻了个大白眼,“你好大的胆子,敢冒充我同学,还把扬主任给忽悠过去了。”
燕双时不为所动,“然后呢。”
徐致也不想和他纠缠,张口就要许微与的联系方式,“你把微与新的联系方式告诉我,我联系不上他。”
燕双时微微皱眉,只听徐致说:“校领导想邀请微与作为优秀毕业生回校演讲,但我们联系不上他,这不想起你了。多亏我后来去了一趟主任办公室,听到主任说有同学回来看他,不然我还真不知道你是偷溜进来的。”
“……”
燕双时望着自己手中许微与的手机,忍了又忍才没说出“许微与”把他拉黑了的事实。
“他最近很忙,抽不出时间。”
徐致怀疑道:“不会吧,他不是早就财富自由了吗,你让他接电话,我亲自跟他说。”
“他没空。”
徐致拿远手机哼了一声,又道:“行吧,今天就先不打扰了,你记得告诉他,过段时间领导会亲自邀请他,到时候可能需要电话联系。”
末了嘟嚷了一句:“好歹也是年级第一,该有的重视还是有的。”
“嘟……嘟……”
暖阳洒进屋内,桌椅家具烘托出温馨的氛围,光束中颗粒细细浮浮,左侧窗帘缺了一角,黑色的影子被无限拉长。
燕双时踩在影子上,下垂的目光冰冷薄凉。
握紧手机,手背青筋爆突,用力的连胳膊都在颤抖。
燕双时心里无比清楚,绑匪一直在背后看着他们。
一点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