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那边静了几秒,林迹雾笑道:“对。”
俭舟轻轻点头:“我可以确认重伤的零号的情况,等我几分钟。”
林迹雾:“行,我等你的好消息。”
他压低声音:“注意安全,还有,记得避开青与斓,这是为了你好。”
旁边的陆以汀插嘴:“少来,你明明是担心被青与斓知道后,他一怒之下转头来揍你吧。”
林迹雾:“没关系,他要是揍我,我就说你也有份,看看到时候我俩谁跑得更快。”
通讯挂断,现在距离烬火星毁灭还有三十个小时。
漂亮苍白的青年转过头,漆黑的眼珠注视着旁边的青与斓,似乎在对他说着些什么。
青与斓听完后,愣住了。
他只感觉心跳都漏了半拍,眼神游移,从敞开的领口移到藏在宽大病服下若隐若现的锁骨,然后又盯着俭舟的耳垂。
他故作镇定的问:“你刚刚说什么?”
俭舟看着魂飞天外的青与斓,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我现在动不了,你能不能扶着我去那个房间?我要拿个东西。”
“哈哈,当然可以!”
青与斓刚答应就后悔了。
多年未见,魂牵梦萦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会是什么感受?
更何况,俭舟此刻就靠在他的后背,呼出的气息拍在他的耳垂,头也无力的垂在他的颈侧。
……只要一转头,就能触碰到那张柔软的唇。
原本俭舟只想要青与斓搀扶着他去前方的房间,但他高估了自己现在的体力,没走两步,他就像被抽走了骨头般软软滑下,俭舟只好让青与斓背着他。
S级异种的想象能力非常丰富,即使青与斓没有看见俭舟的脸,但也能从他略微凌乱的头发,紧贴着的微微发烫的身体拼凑出全貌。
人类的体温比异种高不少,为了更好的适应恶劣环境,不少异种的体温都被设定成了超低温。为了避免冻伤俭舟,青与斓把体温稍微上调了一些,但俭舟仍然感觉冷,他不由的被青与斓的低体温冻得发抖,下意识的想缩成一团。
像一只怕冷的小猫。
异种对爱恋对象的施虐欲刻在了基因里,即使是社会化程度极高的青与斓。青与斓清楚现在俭舟有些难受,镇定的药物在俭舟体内流动,他的意识沉浸在深海中,偶尔上浮又沉下去。
这种隐秘的,不甚清晰的疼痛拆下了俭舟冷漠的外表,露出了柔软的内里。像一块漂浮在半空的,软绵绵的糖果,正在融化成一锅糖浆。
青与斓脑海中闪过一个古怪的念头。
要是哥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然后他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青与斓连忙把这种可怕的念头赶出脑海,甚至有点想抽自己两巴掌。
说什么呢!
哥现在这么难受,怎么能让他一直这样呢?
他要一直健健康康的才行!
青与斓背着俭舟抵达目的地,这是存放过滤装置的房间,他原本也想跟着一起进去,但是俭舟却拦住了他。
“我一个人去,别跟上来。”
青与斓很听俭舟的话,闻言立刻乖乖的停在门口,看着俭舟关上房门,顺便落上了锁。
……
其实他可以轻松拆开房门,闯进去。
但青与斓是一个遵守承诺的人,他不会做这种事情,人与人之间需要距离感。
于是青与斓挪到了房间门口,紧贴着门板,他似乎觉得这样就能离俭舟更近一些。
他从上衣口袋,贴近心脏的位置抽出了几张日记残页,盯着上面幼稚的字迹发呆。
这是很久以前他写的日记,上面贴满了俭舟留下的照片,信纸,还有礼物贺卡。青与斓一度认为这是他最宝贵的东西,但是却被零号毁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几张残页。
……没关系,他现在已经见到俭舟本人了,不需要这些东西来证明他们之间的回忆了。
但青与斓看见这些残破的纸张时,总是莫名鼻子发酸,心口一抽一抽的疼。
……他迟早要找零号算账。
等待的时间无聊且漫长,青与斓胡思乱想了好几轮,但俭舟却迟迟没有出门。
这是不是有点太久了?
青与斓听见里面传来一些窸窸窣窣,衣物摩擦的动静。哥应该还在找东西吧,他要是摔倒了,青与斓第一时间就能反应过来。
又过了几分钟,俭舟还是没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