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与斓耐心的等待，直到——

门里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哥？”

青与斓贴着门板，轻声喊。

他突然意识到得换个称呼，于是说：“俭舟？”

俭舟还是没有回应。

……不好。

肯定出事了！

青与斓立刻踹开铁门，他冲进房间，焦急的喊：“哥？哥你在哪？”

房间内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也没有俭舟。一切装置都摆放的井井有条，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中间装置的门被打开，俭舟从里面取走了某样东西，但他现在却不知所踪。

青与斓把整个房间都翻了个遍，但什么都没找到，外面没有，工作间没有，洗手间也没有。青与斓大脑一片空白，他呆呆的望着洗手间的地漏，突然想起了自己看过的一些恐怖传说，人被完整的吸进地漏……别想了！俭舟肯定在这个房间里！

忽然，他听到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抽噎。

青与斓愣住了，他缓慢的转过头，看向房间顶端那个狭小的，几乎不可能进入的柜子。

他背后长出两片薄薄的，还未褪去外膜的翅翼，飞到了房间顶端，手颤抖着拉开了那个柜子——

俭舟就在里边，蜷成一团，身体不正常的弯折着，手脚缠绕扭曲，因为强行进入衣柜而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变形和擦伤。他咬着一团棉花，脸色潮红，浑身不正常的颤抖着，手臂上的血管清晰可见。他的眼底一片血红，鼻腔，耳朵，嘴都在不同程度的涌出鲜血。

前一秒还活得好好的俭舟，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青与斓想把俭舟从狭小的衣柜内抱出来，但俭舟忽然开始剧烈的挣扎，他在抓挠着自己的手臂，上面尽是新鲜的血痕。青与斓只能按住他的手，把他往外扯。

忽然，他明白了这一切的真正元凶——

俭舟后颈那一小块软肉被撕扯开，淡蓝色的液体在还残留在上面。

这个房间有信息素的过滤装置……他把过滤出的信息素重新注入到体内。

哥……为什么要这么做？

青与斓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气的浑身发抖，一把抢过俭舟腰间的通讯器，拨通了那个号码：

“林迹雾！你怂恿俭舟算什么？你个懦夫！你怎么不自己上？！”

林迹雾冷静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青与斓，我也不想让他冒这种险，但这是我们唯一获胜的方法。信息素是一种双向链接，被注射信息素的个体能在某种程度上和对方建立链接，看见提供信息素个体的情况。”

“毁灭烬火星的程序太复杂，我一直都怀疑重伤的零号没有能力完成这些程序。如果我们能确认零号现在确实没有能力毁掉烬火星，那现在的程序就是由……”

“LA来执行。”

青与斓：“你他妈怎么知道零号只有LA一个分身，万一他还有别的分身呢？”

林迹雾：“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就是零号最虚弱的时刻。在自身千疮百孔的情况下，他没有选择修复身体，而是立刻对人类展开打击报复。从他被破晓重伤也能看出来，零号的实力相比以前下降了不少。”

“你以为零号能同时操纵多个LA吗？对他而言，同时操纵两具身体已经是极限，这两具身体意识完全同步，并且都能独立思考。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宇宙中不可能存在第三个清醒的零号。”

“如果我的想法没错，那我们现在只要杀死LA，一切就结束了……啧，当初在电视塔就应该立刻对他下手，而不是逃跑，我们错过了杀死他的最好机会。”

时间太短，杀死LA和逃离烬火星只能二选一，他们的选择至关重要，现在就等俭舟带来的情报。

林迹雾又说：“我刚刚把一套位于第一星系第二区的房产划到了俭舟名下，就是那套你攒了几百年也没攒够的房子，阳光很好，也很温暖。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写是你赠送的房屋。”

青与斓：“……”

青与斓：“我以为你要讲大道理，劝我接受俭舟的牺牲。”

林迹雾笑道：“讲大道理就是不打算给钱了，光有名义上的荣誉有什么用，人总是要吃饭的，等物质充足了再考虑精神上的嘉奖吧。”

青与斓抱着正在往外呕血的俭舟，指甲掐进肉里：“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把王庭的虚伪学的十成十，还想用那套房子安抚我，让我为你做事？去你妈的，林迹雾，你想都别想，我算是知道破晓为什么对你有意见了！”

“等这件事结束后，我就带着俭舟走，把他从线人的名单上划掉！他就不该卷进这些事！”

“……别怪他了。”

昏迷着的俭舟忽然蹦出来一句话，他艰难的睁开一条缝：“我自己选的，和他关系……不大，林……也劝过我别这么做。”

青与斓顿时慌了，他看见俭舟吐血吐得更厉害了，信息素这名字太有欺骗性了，这就是毒药，能让人全身器官衰竭的毒药。他连忙擦去俭舟嘴角的血：“哥，我知道了，我不骂他，我肯定不骂他。”

然后林迹雾收到了一段手打的，来自青与斓的对他全方面的亲切问候，包括林迹雾的身心健康，情感状况，家庭幸福，最后祝他长命百岁。

“青与斓，你……”

俭舟的手在半空晃了几下，神经性的毒症干扰了他的视线，眼前出现了重影，最后好不容易才抓住了青与斓的衣领。

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还没说出口，头一歪，就彻底昏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