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晕的。”付迟煜听见他声音,把脸面向潭江回答他的问题。
“那要把你的房卡拿出来刷开门才可以睡觉喔。”酒店工作人员给房卡的时候潭江只来得及看清上面的门牌号就被这醉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走了,两张房卡都在他的口袋里。
潭江想去掏出来,付迟煜还捂得死死的不给拿,潭江只能随他去,先把人带上楼。
现在付迟煜听到要房卡,又把脸撇过去,摇摇头,“没有房卡。”
“这样啊,那我们今晚该睡哪里呢,这个走廊?”
付迟煜没回答了。
潭江摸摸他的外套口袋向着外侧的一边,没有。
他伸手转到向着里面的那侧口袋,手还没伸进去,手腕就被扣住,一拉,潭江一个没防备,从门侧位置踉跄着就变到了正靠着门的位置。
付迟煜从侧边正过身来,两人面对面对视着。潭江脸上闪过错愕,显然是没料到付迟煜会来这一招。
付迟煜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笑起来,他一边手撑着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房卡。
黑金色的房卡被捏住一角,他抬起手,房卡轻轻拍在潭江嘴边。
“你说,我醉没醉呢?”付迟煜凑到潭江面前,两人间的距离只剩一个拳头宽,鼻息缠绕。
付迟煜伸出手,食指抚上潭江眉骨,睫毛,鼻子,脸颊,最后到嘴巴。
他用拇指摩挲着潭江的嘴唇,忽然皱起眉头。
潭江见他紧蹙眉头,脑中又闪过付迟煜七年前说的那句话:“潭江,我很痛苦。”
这句话从那时起,就一直扎在他心底,成了一根刺。
从今天见面起,他就一直小心试探着,刚开始被打断,到后面付迟煜自动疏离。
原本他就该止步于此不再向前了,但心里却一直想着这人,想听听他的声音,看看他的变化。
还想问问他过得怎么样,是否开心。
宴会上,不知道碰见多少商业伙伴,耽误多少时间后,在宴会厅的走廊再见到心里念着的那个人。
潭江在心里告诉自己,给自己打气:最后能成为说得了话的朋友也行。他不想这一生,在付迟煜心里一直都是那个让他痛苦的,前男友。
鼓足勇气上前一步,不知道是不是有些自欺欺人,看到付迟煜好像喝醉时,他心里有一丝庆幸。
付迟煜要开口了,潭江闭上眼等待审判的来临。
温软的触感贴上他的唇,付迟煜的舌头霸道地探进来,带着青梅酒独有的果香。
走廊电梯叮的一声停在这层楼,潭江反应迅速拿过付迟煜捏在手里的卡反手刷开门,搂着付迟煜闪身进门。
被压在电梯里堵住嘴的陆之在电梯开门时一瞥。
我靠!
堂堂YC总裁居然是下面那个吗!
付迟煜真有种,不愧是我陆之的朋友。
“嘶。”
嘴唇一阵刺痛,他面前的男人开口:“专心。”
付迟煜因为那个浅尝即止的吻有些不满,阻止了潭江要插上房卡通电的手。
房间里暗得看不见一丝光亮,付迟煜心跳有些快,他抬手搂住潭江脖子,直白的话语在静谧的空间内响起。
“潭江,我们做吧。”
“小喜,你喝醉了。”
“我没醉。”黑暗中,付迟煜借着昏暗,去认真注视潭江的眼睛。
“潭江,你是不是还是讨厌我,恨我?”
久久等不到回答,付迟煜把下巴压到潭江肩膀上,两人就这样拥抱的姿势在暗夜中站了许久。
直到肩上传来匀长的呼吸,潭江才开口。
“不讨厌,不恨。”
“我很想你。”
“你是被迫的吗。”潭江轻声问,“不是你自愿的。”
他心里祈求付迟煜点头,然后他看见付迟煜摇摇头。
“不是。”心脏像被一只手捏紧,疼到有点无法呼吸。
付迟煜看向他,眼底带着反光,“不是的,潭江。”他又说一遍,“我不是被迫的。”
“小喜,我……”潭江有些手足无措,“我真的让你这么痛苦吗?”
付迟煜愣住,“什么?”
他不知道潭江这句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他让自己痛苦。
“你那时候说你很痛苦,让我们不要再见面了,我以为你是被逼的,原来,”潭江自嘲一笑,“真的,是因为我。”
“不是的!”付迟煜听到潭江的话才明白,自己竟让误会变得这样深,“是我自己的问题,我那时候处理不好这些问题,不是因为你。”
他解释着,潭江手有些颤抖地抚上他的脸,还带着高烧的滚烫,“真的吗?”他声音沙哑。
付迟煜现在的心情说是噬脐莫及也不为过,他不敢想,潭江记着这句话过了七年。
难怪潭江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他的眼神里又带着说不出来的悲伤和试探,他以为这一切都是因为潭江恨他,厌恶他,决定要不要原谅他的意思。却不曾想,是小心翼翼的接近,是鼓起勇气的试探。
付迟煜偏头,一滴眼泪落下砸到潭江手背上。
好烫。
一滴两滴,断了线。
潭江慌了,他把付迟煜的脸捧正,“别哭。”
拇指擦过脸上的泪痕,有些粗粝的触感摩挲着细腻的皮肤,一时分不清是他的体温和付迟煜的眼泪哪个更烫。
付迟煜清亮的眼睛流着泪,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完,他却一声不吭,紧紧咬着嘴唇没发出声音,倔强地哭着。
潭江犹豫一下,随后把他搂进怀里。刚靠近他,付迟煜再也忍不住,呜咽一声,身体细微颤抖着,潭江慢慢,安抚地拍打他的脊背,宛如哄小孩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