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能看见一道亮光,直直照到他的眼底,随后是那个熟悉的身影,付迟煜鼻头酸涩。
喊了一声潭江的名字。
潭江看见他,跑着过来一把把他搂入怀里,付迟煜还听到一声细微又清脆的碰撞声。
潭江抱得很紧。
他的外套也沾了雨水,付迟煜被锢着,他脸贴着潭江的颈脖,胸膛却挨在一起,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胸腔在跳动,和右胸口的频率一样。
这么紧的距离,他还闻到雨水冷冽的味道和潭江身上洗衣液的香味混在一起。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磕到碰到?还是崴到摔了?”潭江放开他后,一边问着一边把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我没事,”付迟煜对上潭江的目光,那眼里的担忧让他根本无法忽视,“但是我觉得好冷。”
潭江就要脱下外套披他身上,被他按住,“抱一会,就不那么冷了。”
吴艳往下走了一段路也没看到有人,她就先回到路口,等潭江出来再一起往下找。
远远一处手电的光出现,“小潭?”
“吴老师,是我。”潭江应着,走近了看,潭江旁边站的是付迟煜。
“迟煜!终于找到你了,吓我们一跳。”吴艳又看了看,“小风呢?”
付迟煜拢紧外套,表情严肃,“小风根本不止发烧这么简单,医院检查出来小风是因为发炎感染导致的高烧。”
他顿了一会,才开口,语气沉重:“□□发炎感染。”
听见这句,吴艳反应剧烈,“什么?是什么意思!”
有一种答案大家不言而喻,潭江目光阴沉,听付迟煜继续说。
“小风醒来后一直在哭,问我和潭江是不是能帮她。”
“我安抚她的情绪,她说她要找吴老师,”付迟煜把没发出去的语音内容说出来,“我回来就是想找你一起去一趟医院,小风要见你,恐怕发生了什么只有你去了才知道。”
病房外的走廊上,潭江和付迟煜并肩而坐,两人都没说话,只有护士病人走动的和低声交谈的声音。
他们听不见病房里小风和吴老师说了什么,显而易见的是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良久,吴艳推门出来,眼睛通红,拳头却握得发紧。
他们站起来,“吴老师,怎么回事?”
吴艳咬牙切齿,“我现在就回村里剁了刘志那根东西!”她怒火中烧,就要往外冲,被付迟煜和潭江及时拉住。
待吴艳冷静下来后,把小风告诉她的一五一十讲出来。
事情的发生是在去年。
支教的老师离开秦南,刘志作为新来的老师也适应这边的环境。
他的衣着打扮加上是教语文的,在大家眼里,是个教养斯文的老师。
赵小风从小在村里长大,相处过的人太少,碰上潭江这一波来支教的老师,在她眼里,老师都是好人。
自然,她就轻信了刘志。
刚开始,刘志会经常在课上点她回答问题,慢慢的还会问一些超纲问题让她答不上来,刘志说她这是学得不够深入,让她放学留下来给她答疑解惑。
次数多了,留下的时间也越来越久,先是五分钟、十分钟到半个小时,刘志也从站着、坐着到开始上手。
第一次是搂着她的肩,安抚似地拍拍,“小风,你很聪明。”
谁不想得到老师的夸奖。
进一步就是握着她的手写字,要她坐到她腿上,再怎么想不到赵小风也觉得别扭,拒绝几次后,刘志就撕开伪装的面具,强制性地逼赵小风完成。
教室没有监控,放学后学生老师也都在宿舍楼那块区域,乌黑的教室没人经过,所以无人知晓这里有被困住的女生。
她不是没试过告诉家长老师,可是面对她晚归,越来越沉默的性格,父母却当视而不见,在她天黑回到家后迎接她的只有怒骂和家务。
之前她觉得,爸爸妈妈还是爱她的,只是可能爱的没有弟弟多。
后来她才发现,爸爸妈妈不爱她,只爱弟弟,但是没关系,她也爱弟弟。
赵小风只好把目光投向吴老师,因为吴老师人很好。
可怕的是只要在学校,刘志就一直盯着她,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某天放学时,他笑着告诉赵小风,“不要妄想告诉哪位老师,你父母都不在乎你,你觉得和你不相干的人会帮你吗?而且你觉得大家信你还是信我。”
赵小风开始做噩梦,梦里梦外她都逃不开刘志。
动手动脚后,刘志开始把她带回他的住处,刘志爱喝酒,每次都是喝了酒后就开始扒她的衣服。
很痛。
那次过后,刘志心情好时,就只是摸她,心情不好时,不仅会上她,还会打她。
那副嘴脸碰到赵小风身上,她无时无刻不想吐,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了。
她开始不讲话,开始害怕男人的触碰,对于学校里其他男老师上课的提问她都默不回答,一来二去,老师也不再提问她。
她就静静坐在角落里,她要被遗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