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开学没多久,林缘芝就和付森离了婚。那段时间家里不安宁,付迟煜常常在哭泣中入梦,整个人都精神状态都不好。
闹了一段时间,这件事终于有了结果,林缘芝净身出户,走之前抱着他哭,说:“妈妈对不起你,跟着妈妈要受苦。”
林缘芝前脚走付森后脚就再婚,偌大的房子里,付迟煜找不到一点归属感。
开学的那段时间,付迟煜话少,总是自己坐在位置上发呆,不参与同学间的聊天玩耍。
不知道谁知道了他家里的事又传开,加上他平时都一言不发,刚开始还有一些同学时不时和他来搭话,后面就再也没有了。
八卦消息传得快,即使原本就是一个存在感低的人。
别班的人听了,恶劣一点的经过他时用他听得到的声音说他是没人要的小孩。
他不知道这种事情为什么算是他的错。
直到初一第一学期末,他碰到廖齐。
放学时,付迟煜在教室看书等到大家走得差不多了他才起身,一抬头就看到一个人影杵在门口。
那人是年级出了名的刺头,经常打架逃课,一个才初一就让老师头痛的存在。
廖齐和付迟煜对视上,他勾起嘴角笑了笑,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走进教室来到付迟煜位置旁,放下袋子,朝付迟煜伸出手:“你好,我叫廖齐。”
付迟煜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直觉让他不要和廖齐有任何交集,所以他抿抿唇没回应,从廖齐旁边侧过身,打算离开。
廖齐却拉住他的手,笑着,“我听说你成绩很好,总是能考年级前十,你能不能教教我啊?”
付迟煜皱眉,挣掉廖齐拉住他的手,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不方便。”
廖齐见付迟煜挣掉他的手,径直走出教室,廖齐声音大了一些,对着他的背影说:“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你成绩那么好,我也想学习进步,能考个好成绩上高中。如果你可以教我学习,我就可以帮你让那些偷偷骂你的人闭嘴,毕竟我可是个刺头。”
“这样你也可以安心学习不是吗?”廖齐补充。
到底还是年纪太小,在独自一人的环境下,碰到一个主动朝他释放善意的付迟煜也愿意相信,不多想那个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他最后点头答应廖齐,原因是他是第一个说要和他交朋友,还和他站在一起的。
付迟煜开始给廖齐学习笔记,在放学时给他讲题,又在廖齐的纠缠下,他们一起吃饭,周末时来南苑叫他出去玩,帮他逃离那个不属于他的地方。
因为他们是朋友。
也如廖齐所说,那些说闲话的声音,付迟煜没再听见过。
两人之间聊的话也越来越多,付迟煜不再那么沉默。
一切慢慢往好的方向走。
只是渐渐的,付迟煜觉得廖齐有点不对劲。
他老是喜欢贴着付迟煜,有意无意的,要么搂着他,要么是摸他。
付迟煜觉得,这些亲密已经超出他认知中好朋友之间的亲密。
每次廖齐对他动手动脚的时候他都觉得难受,他以为是自己的问题,不想伤了廖齐的心,以为习惯就好。
可是廖齐却变本加厉,不再是简单的搂搂摸摸了,他会把手伸进付迟煜校服里,还会突然抱他,整个人贴上的那种抱,贴的很近,嘴唇都要擦上他的脸。
付迟煜实在觉得太过,在廖齐又一次要动手时他制止他的动作,“廖齐你别这样,我很不舒服。”
廖齐停住动作,“你不喜欢吗?”
“我不喜欢,我们只是朋友,你这些动作太亲密了。”
廖齐一改平常笑眯眯的样子,冷下脸,“付迟煜,没有我你能变成今天这样吗,你现在过得这么自在是因为谁?你还觉得不舒服?”
“我很感谢你的,而且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表达我的感觉,我觉得这样我接受不了,不太舒服,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付迟煜连忙摆手。
廖齐突然捏住他的下巴,“付迟煜,你以为我靠近你是因为什么?因为你三棍打不出一个屁的性子?还是你真以为我因为你的成绩才靠近你的?”
付迟煜被廖齐的话吓了一跳,捏着他的下巴生疼,“廖齐你怎么了?你在说什么?”
“我实话告诉你吧,要不是你这张脸我看都不看你一眼。”
付迟煜越听越懵。
“一开学我就注意到你了,你这张脸冷着的时候贼带感,后面班里开始传你家的事还传到年级里,每天我就看着你一个人的背影,看得我下面硬,”廖齐笑起来,“这种清冷,疏离,对谁都不亲近的感觉。”
“你以为我是因为什么,真以为我好学生啊,热爱学习。我不是一开始就告诉过你了吗,我是刺头,做了这么多我只是想上你。”
付迟煜如遭雷劈,在他的观念里,上/床是成人间做的事,还局限在男女方面,他从来没想过两个男生还能上/床,还是从廖齐口中说出来的。
这个他曾经以为是自己朋友,对他很好的人。
一个才初二,还没成年的男生。
原来做着一切,只是想和他,上/床?
廖齐说完,开始扣住他不让他动,“你现在的好日子,全是我给你的知道吗?你要报答我感谢我,就是让我干你。”说完他往前倾要亲上付迟煜。
“啪。”
响亮的巴掌声在空荡的教室响起,付迟煜声音颤抖,“你疯了?”
廖齐脸色阴下来,“你不愿意?”
付迟煜说:“我觉得恶心。”
在教室里,廖齐最后没再做出格的事,他站起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想清楚,我能给你的也能收回来,甚至让你比之前更痛苦。”
“不。”付迟煜坚决地回答。
廖齐冷笑一声走了。
那天后,闲言碎语再次席卷而来,甚至不知道添油加醋了多少版,这次和之前不同,不再是他家的事,而是他的性取向。
每天付迟煜都能看见别人八卦的眼神,指指点点,说他喜欢男的,别看他表面这样,背地里不知道被睡了多少次。
付迟煜自那起真正知道了背叛的感觉,不,连背叛都算不上。
一开始接近他的目的就不纯。
面对这些流言蜚语,他百口莫辩,何况没人和他玩,也没人愿意听。
付迟煜回到刚开始的生活,多了一堆视线的探究,还有校园霸凌。
他放学总是拖着最后才走,一天走出校门时他就被一堆人拉走,带到学校后的废地里,接着就是一顿看不清的拳打脚踢,其中一个人就是张基。
他被打得全身都痛,躺在地上很久都缓不过来,张基蹲在他面前,“齐哥问你,知道错了没有,去跟他认个错他就不计较这些,好好听他话。”
付迟煜从喉中发出一声冷笑,“滚。”
后面的日子更乱七八糟,张基总是明里暗里给他使绊子,扔他书,在厕所堵他,拿热水泼他……
那是很长一段暗无天日的日子。
他开始逃避去学校,身上新伤旧伤不断,张基那群人打他的时候不打他脸怕被看出来,但慢慢的见他手臂肩膀出现伤痕也没人问责时,他脸上有时也会出现伤口。
一个人再怎么样也打不过一群人。
付森有了新的孩子,再婚的老婆怀了孕,一家人都沉浸在新生命到来的喜悦中。
对付迟煜的反常付森不看,有明显的伤口出现时付森只是一脸烦躁看着他,让他在学校不要和别人打架,他不想被老师请去学校。
那段浑浑噩噩的时光里,付迟煜常常睁眼到天亮。
他试过吃安眠药,前面还是有效果,到后期却效果甚微。于是他就闭着眼睛,假装已经熟睡过去,这样的办法让他在清晨睁眼时有种刚睡醒的错觉。
在一次半梦半醒中,他罕见地做了一个梦。
梦中是小时候的场景,没记错的话,是有一次停电。他害怕得想哭,潭江紧紧握住他的手。
手被人握住,黑暗中付迟煜知道潭江在他身边,恐惧渐渐放下。
可是潭江一直不开口,“你为什么不说话?”付迟煜这样问。
“如果害怕就闭上眼睛,努力睁眼时,就有光了。”潭江说话了,声音却不是孩童时期的声音,更沉稳,也更让付迟煜安心。
付迟煜点头,没有纠结这些奇怪的问题,他想抱住潭江,这句话让梦中的付迟煜安心下来,一种久违的感觉包围他,在伸手那一刹那,睁开眼,发现刚刚是在梦中,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久了。
想起梦中潭江那句话,还有潭江,一个对他很好但很久没见的玩伴,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