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失落和伤心包围着他。
他们还会见面吗?如果潭江在他身边,是不是也会像小时候像梦里一样抱着他安慰他,让他不要害怕。
付迟煜眼睛瞥到窗户,清晨升起的阳光透过拉着的窗帘,一丝光线投到房间中。
说来可笑,带给他面对困难的勇气的人,竟来自一个许久未见的人。
那天起,付迟煜不在恐惧这些关系,在学校他一放学就走,避开那群找麻烦的人,实在跑不掉,他就专抓着一个人打,即使最后自己没讨到什么好处。
张基就是这样被他在脑门上砸了个血洞,还有那群小弟,每个人都被他打到怕。
每个人都轮过一遍后,再堵他的时候,付迟煜就点兵点将,那群人被弄得提心吊胆。
他们看廖齐一直没露面没表态,两边达成无言的协议,最后装装样子。
付迟煜才终于过了段清闲时光,不过那时候都初三下学期。临近中考,他就在那种环境下复习。
还好最后成绩不错,顺利考上陶城二中。
在暑假时他就开始打工攒钱,初中时林缘芝也会给他生活费,他不用付森的。
平常他开销不多,存下不少钱。他用这笔钱在外面租了个房子,在暑假就搬离那个区,付森没太管他,毕竟他现在也是有一个新的家庭了,事业有成,家庭幸福,哪有闲心管一个在他眼里不学好的儿子。
刚开始租了个房子,本来住的好好的,但是后面他有时候半夜会被一阵小声但持续的敲门声吵醒。刚开始还以为是小偷,他悄悄去把门堵严实。
第二天想去查监控,被房东告知监控就是个摆设,早就坏了。
他只能吃了没经验的亏,把房门都锁好。
没想到过了段时间他又被敲门声吵醒,自己一个人怎么样说不害怕是假的,他把房间的门锁好,自己把被子抱到房间门后堵着睡。
第三次再发生时,他觉得自己要么被小偷盯上了要么遇到盯上他的变态了。
第二天他想着去找另一处房子更安全一些,却在门口的缝隙处发现一张从外伸进来的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好久不见。
现在,廖齐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廖齐走过来,扣住他的自行车,“付迟煜,离开我你过得很好啊。”
付迟煜稳定下来,不想和他再说一句话,打开他放在车把上的手,要离开。
“你他妈不是同性恋吗,那时候装什么清高拒绝我,现在和那个男的谈?啊?”廖齐声量提高。
付迟煜猛抬头,”你怎么知道?”
“呵,”廖齐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这就是你说的恶心,原来你他妈恶心我?我哪里亏待你,啊?”
付迟煜看见照片上的内容,血色褪去,身上翻起一阵鸡皮疙瘩。
照片是他和潭江前一天在出租屋门口接吻的照片。视角看着是俯拍,廖齐那时候是躲在上一层的楼梯口,“你跟踪我。”
“对啊,”廖齐把那张照片在手上拍拍,”你也太没戒心了,这可不是第一次哦。”他挥挥手上的照片。
付迟煜更觉得他是疯子,和疯子讲道理是讲不通的。他不理会廖齐,把自行车车头扯过要绕路走。
廖齐一边手把照片揣进口袋,一边手拉住他。“着什么急啊,我什么都没说呢。”
付迟煜一被他碰就一阵恶心反胃,“滚。”
“你想这些照片明天出现在二中的公告栏就走。”
“你想干嘛?”
“其实我之前没和你说清楚。我第一次见你不是初一开学,而是在开学前的暑假。”
付迟煜没空听他讲这些动机不纯的叙旧,“讲重点。”
“你记不记得有一次你在陶城旁的一个村里帮过一个人?”廖齐没理他这句话,接着说:“我从小和爷爷奶奶长大的,我爸就是个废物,天天就知道喝酒。”他提起他父亲,一脸鄙夷,“那天他又喝得醉醺醺的,跑到爷爷奶奶家睡在地板上,因为我路过时发出点声音吵醒了他,他就抓着我狠狠打了我一顿。”
“那天我被他打着扔出门口,爷爷奶奶都在田里,他把门锁起来不让我进去。我躺在地上,身上又痛又晒,突然一片阴影遮住我,我抬头一看就看到你,你打着伞,一副哭过的样子,带着鼻音问我有没有事,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你,你就被叫走了,你把雨伞撑在我旁边。”
“我那时候就在想,你真是个多管闲事的讨厌鬼,明明自己都刚哭过,还要多管闲事来问我有没有事,一副虚伪样。”
付迟煜听他这么一说也没想起来这件事,只是他确实去过那边的村庄,因为付森和林缘芝要去弄那边的不动产分割材料。
“我从小就没人管,那些什么片在我们块一起玩的都看过,不过我发现我居然对两个男人的更感兴趣。你那天那样子我就一直记在心里,表面上告诉自己讨厌你这个人,但是内心却会总是想起你。”
“直到我初一开学那天又碰见你。”
廖齐语气激动,“那时候你拒绝我,我还以为你真不喜欢男人呢,所以我才没强迫你,可是现在,你却和另一个男人在谈恋爱!”
“你真的是疯了。”付迟煜好久才发出声音。
“我就是疯子。”廖齐大方承认,”你既然喜欢男人,只能喜欢我的知道吗,是我给了你一切,让你变得快乐,你不能离开我之后就和别的男人一起晃我眼!”
他又开始激动,抓着付迟煜的手臂,一边扯付迟煜的衣服,一边用泛着红血丝的眼盯着付迟煜,“你是我的!”
这条路本来就是小街道,白天来往人很少,现在都没人从这经过,发现不了这副场景。
廖齐发起疯来力气很大,一下把付迟扑倒在地上,两边手都把付迟煜的手按在地上,跨坐在付迟煜身上。
“滚开!”付迟煜要起身,第一次没挣扎开。
廖齐用一只手扣住付迟煜两只手,另一只手去解付迟煜的衣服。
付迟煜穿了好几件的衣服被推到胸口,廖齐的手摸上他的裤头,低下头。
“啪。”
被压着使不上力,付迟煜咬着牙用尽全力脱出手,直接一巴掌把廖齐脸打偏到一边。
“啪。”
廖齐还没反应过来,另一边脸又被打得偏回来,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疼痛,付迟煜一脚把他踹开,拎起被弄倒在地的自行车廖齐身上砸。
廖齐捂着下面疼得在地上滚,又被自行车砸了几下,最后对付迟煜跑走的背影怒吼,“付迟煜!你敢这样对我!”
付迟煜一身泥回到家,关起门后迟来的情绪才追上来,一阵恶心,他冲进卫生间吐了几次,缓过来后全身脱力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埋头低声哭起来。
从浴室出来时天已经黑了。全身被他搓得通红,他还是觉得被廖齐摸过的地方粘腻又恶心。
房间没开灯,昏黑一片,付迟煜好像又回到暗无天日的那时候,呼吸困难。
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一下,是潭江的信息。
【潭江:婶婶走了,我现在才有空看手机,你好好吃饭休息,不用担心我。】
付迟煜眼泪涌出来,【、:你什么时候回来。】
【潭江:应该要过两天。】
眼泪糊住眼睛,砸在屏幕上,删删减减好多次,才打完一条信息。
【、:潭江,我想换辆自行车,那辆脏了,你回来陪我去买好不好。】
信息发过去,潭江电话就打过来了。
“喂。”付迟煜听出潭江声音中有些疲惫。
“声音怎么这样。”潭江问他。
明明自己都这么累了还要照顾他的情绪。
付迟煜不受控地产生自厌情绪。
“我只是想你了。”
潭江在电话那头闷笑两声,“我也想你,等我回去就陪你去买自行车,但是你得告诉我你怎么了。”
付迟煜闷声,“你回来说。”
潭江又问:“现在不能说吗?”
“嗯,我想你抱着我的时候告诉你。”
接下来付迟煜总是做噩梦,索性他直接去潭江房间睡。
再次做梦,梦见付森不耐烦的眼神,学校里的闲言碎语,廖齐摸他的触感,在梦中还直接脱下他的衣服。
从梦中惊醒,屋里漆黑,身边的位置一片冰凉,仿佛回到那段暗无天日的时间,这一年多的快乐幸福像是一场梦,醒来就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