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之前我拒绝了吗?”他直起身问道。
“只是真的够用,而且你没必要为了我去做不想做的事情,如果我还需要帮助的话,绝对会第一个找你,开心一点嘛,我们马上就要自由了。”
——
冬日的凌晨总是被长久的黑暗和大片的宁静所淹没沉沦,他始终注意着那扇关着的门。
他思绪不安,记忆、还有一些被思绪扭曲变形的东西在他的大脑里快速无序地播放。
他对外面的事并非一无所知,从细微变化,他不难知道摩因做了哪些努力。
原本外面终日不断的争吵声减少了,长廊被人收拾过,干净了很多,生病的孩子被集中在一起,死的人少了,原本会互相争执的孩子挤在了一起取暖,紧张的氛围缓和了很多……
他不知道摩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又做了多少努力,他只知道如果是自己,绝对不会做这些,他才不会为别人服务,但明明是被他认定为愚蠢的行径,此时确是所有人唯一的正确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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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被杂乱的脚步声覆盖,与他设想的悄无声息的车里不同,伴随巨响,整栋楼都在震颤,外面不断喊着自由的叫声响彻天际,此时也变得微不足道。
在远处海平面的鱼肚白的微弱光线下,孩子们慌乱奔跑着的身影像是默剧的黑白片。
所有的东西都随着自下而上的巨响阵阵晃动,碎裂的石块,大块的墙皮,系数掉落着,在这持续着的轰鸣里,摩因那几个跟随者在混乱的人群中像是几根扎进地里的钉子。
“组织在楼下埋了炸弹,楼马上就要塌了,快下楼,东面遮挡的墙被炸塌了,他们拦不住我们,我们有机会离开!大家马上就自由了!”
“跟随裘德!”
声嘶力竭地喊着,看样子就知道跟随摩因的那段日子他们过得不错,稍微有了些人样。
伯妮塔看到他从人群中钻了过来。
这段时间她脑袋上长了一层匀称的黄色头发,依旧有些滑稽,那双淡灰色的眼睛看向他,带着某种审视。
“他人呢?”他问道。
“老大在牵制组织的人,你现在的任务是离开这里。”
“你们都在这里,靠他一个人?”
回答他的是沉默和加快的步伐。
波德科瓦在持续的爆炸声中逐渐肢解着,跑出来,第一次踏到真实的地面上,他从那堵被炸毁的墙外看到深绿色的针叶林,被雪覆盖的原野,还有远处乡村砖房的烟囱冒着阵阵白烟。
孩子们像是朝着海边天际飞去的鸥鸟,朝着森林奔去。
组织的直升飞机在朝着这边飞来,黑色螺旋桨的巨大噪音被波德科瓦顷刻间坍塌的轰鸣掩盖,冲天的粉尘盖住了天间未消的尖月。
他始终没能看到熟悉的红色头发,回头望去,向着废墟奔跑。
“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身后传来伯妮塔的呼喊,他没有向后看,直直冲进激起尘土的废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