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德科瓦
窗外是被蓝色与月光笼罩的冬日肃穆,没有灯光,但房间却意外的不昏暗,他能看清摩因红色的发丝随着说话在颤动。
摩因在和他说自己的想法。
他面色凝重,没等摩因说完就爆了几次粗口,摩因还是断断续续说完了,且说的愈发流畅,心中并不完善的想法逐渐变得清晰。
摩因说要去解决楼顶的食物问题。
他觉得摩因是在异想天开。
他本就不满意摩因没有惩罚就放掉了裘德几人,等摩因说出准备大发善心地去送死,还问他想不想一起时,他的不悦达到了顶峰,想撬开摩因的脑袋看一看里面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不会有比这更离谱的事情了。
所以他断然拒绝,和摩因大吵了一架,就像平时一样,他说个不停,摩因保持沉默在听。
但不一样的是,这一次摩因没有改变主意,反倒是收拾自己的东西。被褥和几个装着土的花盆,食物都留给了他,推门离开了。
宿舍只剩下他一个人,他躲在被子里打哆嗦,过去习以为常的温度此时却格外刺骨。
他一再告诫自己,摩因的选择是错误的,想冲出去找摩因,但又犹豫不前。
几日里,他的内心反复动摇,却一直未去寻找摩因。
摩因来过两次,一次是问他要不要加入,另一次是讲他的计划,匆匆坐下,又匆匆离开,看起来分外忙碌。
第三次来,与上一次间隔很长时间,长到他以为摩因快忘记自己了。
这次摩因给他带了食物,一块带黄油的面包,黄油冻得很硬,他咬了一口,上面留着他的牙印,他用舌尖感知着黄油慢慢融化的奇妙变化。
“这是我在楼下找到的。”摩因注视着他说道。
他顿住了片刻,盯着手中的面包,嗓子突然有些痒,“你怎么下去的。”
“从废弃的通风管道。我已经摸清了整栋楼的结构和人员配置,准备带所有人从这里撤离。就在明天凌晨。”
他眨了眨眼睛,摩因那张他最熟悉的脸,此时却有些陌生了,“离开这里,我们又能去哪里呢?外面什么样子我们都没见过。”
“见过的,我见过的,你也见过,从你教我的文字里。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我去楼下收集食物时发现组织成员已经撤离的差不多了,他们在地下准备了炸药,准备在撤离前将这里夷为平地,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没再提供物资的原因。”摩因很平静,像是一个旁观者。
“为什么?”他问道。
摩因茫然地望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们对于他们来说究竟是什么?我已经都已经按照他们的要求做了,为什么还不能得到一个好结果?”他也说不清自己在质问什么,但在对未来茫然地同时,心底蒸腾的更多是愤怒。
“这些对我们来说根本不重要吧,重要的是我们做出对自己来说正确的选择,活下去,”摩因看表情就知道根本不明白他的意思,那种平静是他最讨厌的,“明晚切记不要睡得太死。”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毕竟你睡觉总是很沉。”
“我可以帮忙。”他不再犹豫了。
“不用,人手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