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匠点头,“有,但需要时间。你不能指望一夜之间超越几代人的积累。”他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册子边缘磨损严重,“这是我的笔记,有些地方模糊了,你自己琢磨。”苏绣接过笔记,指尖划过粗糙的纸面。她翻开几页,看到密密麻麻的图示和批注。部分字迹确实难以辨认,似乎涉及更复杂的工艺。
陈老匠转身走向门口,“善用那些知识。”他说道,身影很快融入夜色。苏绣站在原地,良久才移动。她坐回工作台前,重新执笔记录。右手书写时微微颤抖,墨迹略显凌乱。她换用左手,慢慢写下防褪色配比要点,并在旁边标注:控制天赋使用频率。
门外传来脚步声。林小染推门而入,发梢沾着夜露。“还没休息?”她问道,目光落在苏绣手边的笔记上。苏绣合上笔记,简短说道:“陈老匠来过,教了些防褪色的方法。”林小染走近查看工作台上的染料样本,拿起染布对着灯光细看。“颜色很稳。”她评价道,手指捻过布料边缘,“行会那边今天又有人来转悠,不过没靠近工坊。”
苏绣站起身活动僵硬的右手,“新方法需要更多测试。”她指向原料架,“野生植物不够了,得想办法补充。”林小染点头,“明天我去城西市场看看,听说有新货到。”她注意到苏绣不时揉搓右手,“手怎么了?”苏绣收回手,“没什么,有点累。”她走向工坊另一侧检查门窗锁扣,手指拂过门框时沾到未干的露水。“今晚我守夜,你先去睡。”
林小染没有离开,而是帮忙清点工具。“陈老匠还说了什么?”她问道,将散乱的研钵排列整齐。苏绣停顿片刻,“他提到传统染技有些失传秘术,但没细说。”她打开陈老匠留下的笔记,指着一处模糊的字迹,“这里写着‘遇火则变’,但具体方法看不清。”两人凑在烛光下研究笔记,工坊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夜渐深,工坊外的虫鸣时断时续。苏绣最终收起笔记,吹灭多余的蜡烛。只留一盏小灯在工作台,映照着她沉思的侧脸。她取过一块新布,按照新学的方法重新调配染料。这次她完全不用天赋,只靠记忆中的配比。右手刺痛减轻,但调配过程明显变慢。染布浸入液体的瞬间,她屏住呼吸。取出时,颜色均匀亮丽,在灯光下毫无瑕疵。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将染布晾在架上。
林小染已经靠在墙边打盹,苏绣没有叫醒她。她走到窗边,透过缝隙观察外面街道。月光照亮空荡的巷子,没有任何动静。但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她回到工作台前,继续翻阅陈老匠的笔记。在一页边缘,她发现细小的批注:创新需守伦理,破局当循根本。她用手指抚过这行字,目光落在自己微红的右手上。
工坊内寂静无声,只有烛芯偶尔爆出轻响。苏绣最终合上笔记,吹灭最后一盏灯。黑暗中,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平稳而坚定。明天,测试还要继续。但现在,她需要休息,也需要思考如何平衡速度与安全。窗外,第一缕晨光开始染白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