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现时,苏绣将新制腐蚀染料涂在门轴上。林小染清点着草药库存,在粗纸边缘记下数字。
“野艾草存量够用十天。”林小染停顿,“若行会封锁供应...”
苏绣测试门轴转动。涂药处发出细微摩擦声,却再无往日刺耳吱呀。她抓起炭笔在战略图添加新分支。
“码头东区有废弃货栈。”苏绣笔尖点向某处,“赵世荣的人从不靠近那里。”
林小染突然按住她手腕。工坊外传来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
苏绣缓缓抽回手。她将完成的战略图卷起塞进墙缝,转而铺开新的粗纸。炭笔落下时划出凌厉直线。
“先从改良染料开始。”她推过陶罐,“你试过加入树胶吗?”
林小染捻起些许凝固染料:“会降低腐蚀性。”
“但能防水。”苏绣指向窗外渐亮的天空,“雨季要来了。”
两人在晨光中重新调配配方。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工坊时,新混合物在布条上形成透明薄膜。苏绣泼水测试,水珠顺薄膜滑落,布条颜色丝毫未变。
林小染突然起身贴近门缝:“有马蹄声。”
苏绣迅速藏好所有记录。她抓起普通染料泼在试验布条上,斑斓色彩瞬间覆盖了黑色灼痕。
马蹄声在巷口停留片刻,转向离去。
“不是税吏。”林小染松开门缝,“马蹄铁声音不同。”
苏绣擦掉手上染料。溃烂处碰到水渍时泛起刺痛,她却勾起嘴角。
“张远骑的是枣红马。”她望向巷口方向,“那匹马左前蹄铁有缺损。”
林林小染怔住:“你连这个都...”
苏绣已经重新展开战略图。她在张远名字旁添上马蹄铁标记,炭笔重重圈住码头东区。
正午阳光炙烤着工坊屋顶。苏绣完成最后一份记录,将粗纸按日期叠放整齐。林小染整理好草药袋,在门后挂上新编的艾草束。
“兵分两路。”苏绣系紧腰间布袋,“你走西市,我绕道码头。”
林小染点头:“若遇盘查...”
苏绣举起涂满普通染料的布匹:“只是送货的绣娘。”
她推开工坊门的瞬间,巷口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反光。苏绣脚步未停,反而提高音量:“这匹湖蓝色要赶在未时前送到绣庄。”
林林小染会意接话:“染料钱记得收齐。”
两人在巷口分道扬镳。苏绣抱着布匹转向码头方向,眼角余光瞥见阴影里人影晃动。她故意让最上面的布匹滑落,鲜艳色彩铺满石板路。
弯腰捡布时,她看见那双官靴停在三步外。
苏绣慢慢起身,整理好布匹继续前行。官靴主人始终没有上前。走出十余步后,她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码头上方海鸥盘旋尖啸。苏绣在货栈转角处停顿,指尖拂过墙面某处不起眼的刻痕——那是陈老匠教她的暗号。
刻痕旁添了道新鲜划痕。
她抱紧布匹加快脚步。腐蚀染料在布袋里发出细微碰撞声,像某种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