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工坊闷热,染料酸涩气味浓重。苏绣额角沁出汗珠,碎发黏在脸颊。她正要伸手探向第二批染料,林小染按住她手腕。“第二次使用要等到酉时。”林小染指向日晷投影。
苏绣收回手,改用传统比色卡对照布料。她将样本举到窗前,手指在色卡上缓慢移动。“偏差约两分。”她记录下数据,字迹潦草。
傍晚时分最后一缕阳光照进工坊。苏绣站在成品布料前,眼中再次闪过微光。“色彩饱和度不足……”她话音未落,手部绷带渗出新的血点。
林小染急忙递来药罐。“今日已达上限。”
苏绣靠在墙边重新敷药。她望向待染布料,手指轻叩记录本。“明日调整工序,先完成素色基础织造。”她说这话时目光飘向角落那批需要特殊染色的订单。
月升时分二人清点工坊存货。林小染将可用染料分装小罐,苏绣在记录本上绘制工作流程表。当她试图执笔标注色彩参数时,笔尖颤抖划出歪斜线条。她放下笔改用炭块勾勒,左手压着右手腕保持稳定。
“这样可行。”林小染指着草图,“素色布料我先织,你保留次数用于关键调色。”
苏绣点头,将记录本塞入怀中。她吹灭油灯,工坊陷入黑暗。月光透过窗棂照见摊开的《染经》,书页停留在“能力反噬”章节。
晨光再现时苏绣站在工坊门口。她解开布条查看手掌,溃烂处结痂变厚,但周边仍显红肿。林小染扛着新采的植物根茎走进院子,背篓里装着带露水的野草。
“这些不用天赋也能识别。”林小染放下背篓抹汗,“老染匠教的土法子。”
苏绣蹲下检查根茎断面。她伸手触碰时刻意放缓动作,指尖在植物表面轻划。“色泽尚可。”她取出小刀削下样本,动作迟缓。
工坊内重新响起织机声。林小染坐在织机前投梭引线,苏绣分拣染料。当需要判断色相时,苏绣屏息凝神,眼中微光转瞬即逝。她立即低头记录,避免连续使用。
午休时分苏绣翻看记录本。她在“午时一次”旁画圈,合上本子闭目养神。手部绷带在阳光下泛着药渍。工坊外传来集市喧闹,她无意识地摩挲绷带边缘。
傍晚收工前最后一批布料染色完成。苏绣站在成品前凝视片刻,摇头道:“第三次机会留给明日校正。”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蜷。
林小染清点织造进度。“素色布料足够三日用量。”她说着,目光扫过苏绣刻意放松的站姿。
苏绣卷起记录本塞入腰间。她走出工坊时夕阳将手掌绷带染成橙红。远处集市传来收摊嘈杂,她下意识握紧右手又立即松开。
夜深人静苏绣独坐工坊。她在记录本新页写下:副作用管理首日,使用次数控制在三。手部溃烂未恶化。笔尖停顿,她添上一行:需测试替代方案。字迹在最后几个字时开始歪斜,她停下笔活动发僵的手指。
油灯噼啪作响。苏绣伸手调整灯芯,缠着布条的手指在火光映照下投下阴影。她注意到阴影轮廓比实际手掌肿胀,不由得皱眉。她吹灭灯火,工坊陷入黑暗。月光从门缝漏进,照亮墙角堆放的传统染色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