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上的水开始沸腾。苏绣取来艾叶汁,小心滴入新调配的染料。当手部再次传来清凉感时,她停顿片刻,将这份意外发现仔细记录在配方旁。林小染正在整理织线,少年手指灵活地分拣着不同粗细的丝线,偶尔抬头观察她的动作。
“今日的靛蓝染我来负责。”林小染说,“您保留次数给霞光锦的最后校正。”
苏绣没有反对。她走到工坊西侧,那里堆放着待处理的野生植物。当她弯腰捡起一捆蓝靛草时,右手突然抽搐。草叶散落一地,她蹲下身慢慢拾取,这个动作让她想起野外采集时被荆棘划伤的经历。
第三次天赋使用安排在午后。苏绣对着皇室订单的样本布,短暂释放感知。金粉与胭脂虫的比例需要精确把控,她在能力收敛前快速记下关键数据。当林小染递来调好的染料时,她摇头:“金粉再多半分。”
少年重新调配时,苏绣检查右手。薄痂边缘有些发痒,她忍住抓挠的冲动。这个细节被林小染注意到,少年递来一小罐药膏:“老染匠说的止痒方子。”
药膏带着薄荷气味。苏绣涂抹时,工坊外传来脚步声。两人同时停下动作,直到脚步声远去才继续工作。
暮色渐浓时,今日最后一批布料染色完成。苏绣站在成品前仔细检查,没有使用天赋也能看出色彩均匀度改善。林小染清点着织造进度:“素色布料足够三日用量。”
苏绣卷起记录本塞入腰间。她走出工坊时,夕阳将手掌薄痂映成淡金色。远处集市传来收摊的嘈杂声,她下意识握紧右手,又立即松开。
夜深人静,苏绣独坐工坊。她在记录本新页写下:管理次日,使用次数控制在三。手部溃烂未恶化。笔尖停顿,她添上一行:艾叶汁有助伤口愈合。
油灯噼啪作响。苏绣伸手调整灯芯,缠着布条的手指在火光映照下投下摇曳阴影。她吹灭灯火,工坊陷入黑暗。月光从门缝漏进,照亮墙角堆放的传统染色工具。
晨光再次降临,苏绣站在染缸前试验新发现的艾叶配方。当伤手浸入混合液时,清凉感持续更久。她注意到溃烂处结痂速度加快,这个发现让她在记录本上多画了个圈。
林小染带来市集消息:“朱砂涨价了。”
苏绣点头,将最后一点朱砂粉末倒入染缸。她在使用今日第一次天赋时格外谨慎,仅用瞬息判断色相便立即收敛。这个改变让调配时间延长,但手部疼痛减轻。
午间,她尝试不用天赋完成整匹布料织造。当梭子穿过经线时,她依靠肌肉记忆控制力道。完成时检查右手,薄痂完好无损。
傍晚收工前,苏绣将明日计划表贴在织机旁。上面详细标注了三次天赋使用时机,以及林小染负责的工序。当她吹灭油灯时,月光照见掌心那片正在愈合的皮肤。
工坊角落堆着待处理的丝线,苏绣蹲下身整理时,右手突然使不上力。林小染见状接过她手中的线团:“这些粗活我来。”
苏绣退到工作台前,翻开《染经》寻找替代配方。她指着某段关于植物染料的记载:“试试用茜草根代替部分朱砂。”
少年点头记下。两人配合着将新配方试样布织完时,窗外已繁星点点。苏绣举起成品对着油灯细看,色彩虽不及用天赋时鲜亮,但均匀度尚可。
“明日继续调整比例。”她在记录本上写道。手部薄痂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她轻轻活动手指,疼痛感比昨日减轻许多。
林小染清理完织机,将明日要用的染料罐排列整齐。少年瞥见苏绣藏手的动作,出声提醒:“该换药了。”
苏绣解开布条,将新调的药膏敷在伤口上。清凉感蔓延开来,她长长舒了口气。这个细微的变化被少年看在眼里,他指着配方记录:“艾叶汁的比例要固定吗?”
“先保持现状。”苏绣卷起袖口,“等手伤好些再试验其他配方。”
夜深时,苏绣独坐在染缸旁翻阅过往记录。她比较着不同阶段的成品质量,发现不用天赋时色彩稳定性反而更高。这个发现让她在账本空白处画下重点符号。
黎明前的工坊格外安静,苏绣起身检查灶火。她将今日要用的丝线分批浸泡,动作间右手已能正常弯曲。当第一缕阳光照进窗棂时,她看见掌心薄痂边缘开始脱落。
林小染推门进来时带着晨露的气息。少年放下新采的草药,目光落在苏绣正在整理的记录本上。“今日从哪道工序开始?”
“先处理昨日剩余的靛蓝染。”苏绣指向工作台,“你负责前段,我校正后段。”
两人分工合作,工坊里很快响起织机规律的声响。苏绣在关键配色时短暂动用天赋,其余时间全靠经书指导。当午时的钟声传来时,她已完成今日第二次天赋使用。
休息间隙,苏绣检查右手。薄痂脱落处露出粉嫩新皮,她小心涂抹药膏。林小染递来茶水:“看来新方法有效。”
“还早。”苏绣抿了口茶,“等完全愈合再下结论。”
傍晚收工前,最后一批霞光锦织造完成。苏绣对着成品仔细比对样本,满意地点头。林小染清点着今日产量:“比昨日多织半尺。”
苏绣在记录本上勾画完成项。当她吹灭油灯时,月光照见工坊里排列整齐的染缸。右手伤口在夜色中泛着健康的粉红色,她轻轻握拳,已感觉不到明显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