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裴不卿的车驾刚过城门半条街,城中人都对这偌大的阵仗十分好奇,究竟是何人会有这般大的阵仗,人们退至两侧窃窃私语着。
这时几匹快马如离弦之箭,从城中奔腾而来,马背上的知县面色煞白,汗水早早浸湿了衣襟,他顾不得擦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下来,扑通在车驾前。
声音都变了调:“下官不知太师前来,未曾远迎,还请太师恕罪。”
裴不卿微微半睁着一只眼,只动了动手指,他身边的侍女领会后出了马车,双手端在身前。
“太师出京都人人皆知,偏安城的知县大人不知,大人不在百里之外迎接太师,反倒在城中拦住太师车驾,你是第一人,知县大人若真是日理万机倒也不必前来迎接。”
此话一出,知县额间的汗更是源源不断,未知的恐惧不断蔓延至全身,仿若身体正在慢慢瓦解。
知县大人身子一颤,富态的脸瞬间失了血色:“下官...下官有罪,还请太师责罚。”
侍女听到马车内的人轻轻咳嗽了一声,她又道:“知县大人莽撞惊扰了太师,还请知县大人赴死。”
侍女话一落,一支箭从侍女耳边划过,箭插在知县大人脑门,知县应声到地,惹得人群一阵骚动。
当街杀人他们不是没见过,只是当街杀死一个官员,这还是头一遭,吓得人群四分五裂,纷纷逃离。
侍女颔首:“还请倪僧先生继续带路。”
倪僧嘴里念了‘阿弥陀佛’后带继续引路,车驾前行,知县死后,那些小官就算是来了也不敢上前讲话,全程徒步跟随,他们不知裴不卿要去哪里,直至车驾停在裴府前。
官员抬头一看,这不是近日闹得正厉害的裴府,里面住得是虞家二女,这太师怎会停留在此地。
六千搬下马凳,手扶着剑站在一旁,侍女撩开帘子等待太师下车,只见裴不卿一身紫袍端坐于马车正中。
虞含景不知裴不卿已经到了,直到下人来禀报她才得知,便叫上虞若华一起去门口迎接。
郭云乐只等着好好表现一番,他跟着虞若华身后,他一出正门,直接傻眼了。
马车上的人他还没看见,但跪在地上的和站在马车边的他倒是认识,还有那阵仗,这是他此生未见过的。
虞若华没见过裴不卿,只见过他的画像,所以也很好奇这位太师外祖父究竟是不是如传闻那般闻风丧胆。
虞含景自小在裴不卿跟前长大,自是不怕他的,相反,裴不卿很是喜爱她这性格,对她万事顺从,因此她小时仗着裴不卿身份在京都得罪了不少贵人家的娘子公子。
她上前踩着马凳上了马车。
“都到家门口了,还在马车上坐着干什么,难不成是不好意思?”
官员听出来虞含景与车上这位关系匪浅,便将头低下。
这时,安城各大小官都赶来,有些甚至连官帽都跑歪了,这其中还有郭大,他们扶正官帽跪地叩拜:“下官恭迎太师。”
郭云乐一听,腿脚一软险些站不住,若华也没告诉过他外祖父就是当朝太师啊,那他从前对虞含景所做的那些,若是被太师追究起来,他只怕有十条命也不够赔的。
虞若华见他这般问他:“我说过让你回去的,是你自己不肯。”
郭云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早知道就该信了虞若华的话回郭府躲起来,如今他的腿脚也不听使唤了。
裴不卿见到虞含景后,那副严肃面孔立即换上副笑脸:“五年不见,性格还如同从前,不错,不愧是我教养出来的。”
“别端着了,赶紧下来,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虞含景暗声道,说完便下了马车。
裴不卿抬手,侍女扶着他的手,将人带下马车,他下车后伸了个懒腰,双手放在腰上,清了清嗓子:“都起来吧,别在地上跪着,我此番前来是来看我两个外孙女,没你们的事。”
“多谢太师。”一众官员起身,都偷摸着的去看太师,不过只是一眼就不敢再多看,生怕自己眼睛保不住。
裴不卿走到虞若华面前,上下打量起她来:“你便是若华吧。”
虞若华恭敬有礼:“外祖父,我便是若华。”
裴不卿叹气捏着虞若华肩膀:“好孩子,这些年受苦了。”接着裴不卿眼神瞟向郭云乐。
郭云乐行礼问好:“外……”
裴不卿却忽略于他对虞含景道:“景儿,咱先进去吧,让那些人都散了。”说着便牵着虞含景往府里走。
虞若华紧随其后。
郭云乐愣在原地,嘴里念叨这‘完了完了’,郭大走过来提醒他:“还不快进去。”
他哭丧着脸摇头:“大哥,我不想进去。”他强行被郭大退进门,前脚踏进门,后脚就听到扶太师下马车的那位侍女讲话。
“太师吩咐,先前在长街与知县大人一起迎接的官员。”
“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