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给你们带了两只信鸽,如果遇到危险就可以飞鸽传信给我,我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李延昭絮絮叨叨地叮嘱道。
“天哪李将军,他们有几个胆子和九族啊,敢截千牛卫的卫队。连我都知道,伤害千牛卫卫队,视同谋逆。”崔铸在一旁也絮絮叨叨起来。
崔尽凝的目光跳过他们,直勾勾地看着千牛卫府广场上的那颗古树。
“哦,那就是杨柳。”李延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然后饶有兴致地介绍道。
“原来那就是杨柳,的确很像土荆树。”崔尽凝说道。
眼神猛地撞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愁绪瞬间涌上两人的心头。
那颗柳树大抵活了快有拜年,根深蒂固,露在地面上的树干已经不多了。李延昭跑到树下,折下一株细枝,然后轻轻放在崔尽凝伸出的手上。
“王维在《送元二使安西》中说,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李延昭满腔深情地说道。
他们心里都明白,甘州不在阳关之外,她回家之后,见不到的,也只会有李延昭一个人而已……
“走吧。”崔尽凝对崔铸说道。
崔铸跳上了马车,队伍浩浩荡荡地开始移动。李延昭伫立原地,静静目送着……
其实,除了他告诉崔铸的那个梦之外,刚才,他还做了另外一个梦。
在听完李鹄的宽慰之后,他并没有任何开解。反而,他再次落进了一个熟悉又可怕的漩涡中。
他反而感觉平静而安详,接受了自己漂浮在这无尽黑暗中的现实。就在此时,他的双手被抬起,他看到了崔尽凝。崔尽凝用双手紧紧环抱住了他,虽然隔着一层衣服,但是他感觉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和崔尽凝紧紧贴在一起,温暖柔软的触感是那样真实。然后她带着他划过所有的怀疑的恐惧,直到光明。
他看到崔尽凝的脸倒影的阳光下,四周都闪烁着耀眼温暖的光芒。他猛然明白,克服心魔的药不是李鹄的宽慰,也不是陆秉烛的鼓励,而是对崔尽凝的向往,让他拥有了求生的斗志。
这场梦让李延昭见识到了曼陀罗的威力,理智让他清了清嗓子,心虚地看了看四周。
“你躲在那干什么?”阿苏那冥被他发现,他喊道。
“我送送。”阿苏那冥走到他眼前,扭扭捏捏道。
“想送就大大方方骑马去,快点。”李延昭踹了他一脚,催促道。
“将军!————”李鸣从门口跑来,笑着喊道。
“何事如此开心?”李延昭问道。
“春闱结束,出成绩了!咱们家卢将军高中!是榜眼!他终于能堂堂正正地留在南衙禁军了,听说陛下封他做副将的圣旨已经送到卢府了,想必官凭很快就能发到咱们这。”李鸣高兴道。
“嗯,的确是喜事,卢羽盾果然争气。”李延昭欣慰道。
“还有!您猜谁是状元?”李鸣问道。
“哪有先问状元的,你应该先说谁是探花。”李延昭说道。
“害,探花有什么值得说的,不过长了一张妖艳的臭脸而已。”李鸣冷哼一声道。
“看来今年的探花是五姓七家花钱捐出来。”李延昭说道。
“郑家那个纨绔子弟!”李鸣一脸鄙夷地说道。
“哦,郑域波那个没用的次子,我记得叫郑宿(xiu)。”李延昭恍然大悟。
“郑家也挺有意思。郑老太公送自己的妹妹进宫,现在成了郑太妃。然后又把自己的女儿送进宫,成了现在的郑妃,郑家就靠着这两个女人挤进了五姓七家的行列。好不容易有个儿子,还早早夭折。不得已只能认这个远房亲戚的孩子郑域波当义子。郑域波当年在甘州搅得鸡飞狗跳,他自己倒是鸡犬升天。”李鸣对阿苏那冥介绍道。
“郑域波也算是一个很没本事的人。本来千牛卫左指挥使是他,结果干了十年,没有一点政绩,要不是他,那些匪寇也不至于发展得那么壮大。不过老天也没饶过他,克死了四五任妻子,好不容易活下来两个儿子。长子醉心佛学,剃度出家了。次子满脑子都是废料,天天流连烟花场所。”李鸣补充道。
“呵,那么想要承继光耀的门楣,但是一个儿子都担不起这个重任。”李延昭杀人诛心地讽刺道。
“那陛下还让他当探花。”阿苏那冥不解道。
“他的确有几分姿色,但是比起他哥,差得还是太远。现在郑域波统领北衙禁军,我估计,借着卢羽盾当上榜眼的机会,陛下应该要削弱他手里的军权了。”李延昭若有所思地说道。
过了一会,李延昭不解道:“其实,让卢羽盾当状元更为名正言顺,这次状元是谁啊?陛下怎么会如此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