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家在这,那就是说一不二的存在。无论是士农工商,或军伍闲杂,漕运粮草,甚至僧道医巫等等,您能想到的地方,无论黑白,都有郑家人掌权。所以,不姓郑的人要想在此立足,还是外头的人要想进来,都需要郑家点头。”杂役说道。
“咸亨柜坊就是郑家用来敛财的工具?”李延昭问道。
“正是。咸亨柜坊的凭信就是打开郑家大门的敲门砖,把黄白之物存进咸亨柜坊,拿着凭信交给郑家,郑家就会根据钱财的多少来安排相应的便利与庇护。”杂役说道。
“呵,郑家势力盘根错节,渗透百业,这般势力,就连我们赵郡李家在云都都望尘莫及。”李延昭愤怒地讽刺道。
“求您网开一面,保我和我爹娘一条性命啊!”杂役悲戚地磕头道。
杂役话音刚落,李延昭就朝他的肩膀捅了一刀,立刻,奔涌而出的鲜血染红的他的衣襟。趁着他吓到昏迷,李延昭说道:“把他身上所有的衣服都脱下来,扔在咸亨柜坊的门口。”
“是。”千牛卫回答道。
“你想让你和你爹娘活命,那你爹娘现在就只能以为你已经死掉了。”李延昭看着他,平静地说道。
李延昭的话音落下,千牛卫就将他抬到了一处僻静院落疗伤,顺便看管了起来。
“看来你今日收获颇丰啊!”一旁的陆摇秋见证了整个审讯过程,佩服地说道。
“看来咱们的预估都是准确的,今天这个杂役所言,这灵山应该也隶属于郑家。这也可以解释咱们审讯的所有人口径都极为统一,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李延昭分析道。
“既然如此,郑宝宁为何想要郑家人竞争下一任灵山尉呢?”陆摇秋奇怪道。
“郑宝宁对灵山尉很感兴趣?”李延昭问道。
“今天,我提出可以由我上奏陛下,把辛闻迹的死推给孔孟两家人,继而推荐郑家人继任灵山尉和灵山监。郑宝宁喜出望外,甚至还塞给我一块咸亨柜坊的凭信作为定金。”陆摇秋解释道。
“又是这个咸亨柜坊。我今天去打听,这里的这座咸亨柜坊是总号,还可以办理飞钱,但是只能往云都转账。”李延昭说道。
“据我所知,咸亨柜坊几乎遍布全国,但凡商贸非常繁荣的地区都有。按理来说总号应该设在云都,而非这里。而且,作为总号,只能往一个地方转钱,好奇怪啊。”陆摇秋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枚刻着郑字的凭信递给了李延昭。
李延昭仔细端详了一番,又掂量了一下,惊讶地说道:“这凭信似乎还镀了一层金,而且,他给了你一百两!?”
“他说了,这只是定金,等到事成还有重谢。另外,他说这凭信无论在这里还是云都都可以兑换,而且永久有效。”陆摇秋补充道。
“看来你这凭信就是杂役所说的最高等级了。”李延昭评价道。
“你觉不觉得,郑家就像一个中间人。对下收拢资源,对上打通关节,拿着别人贿赂他们的钱去贿赂更高的层级,让云都官员保护他们在这坐稳根基,作为回报,他们帮助保护伞敛财,这就能解释,为何这里的咸亨柜坊作为总店却只办理云都的飞钱了。”陆摇秋分析道。
“真没想到云都咸亨柜坊的主人竟然是荥阳郑氏,郑家留在这居然是为了彻底垄断中原腹地的所有资源,我现在坚信,辛闻迹的死绝不是意外或者自杀。”李延昭说道。
“下面,咱们的方向应该是找到辛闻迹被杀的理由了。”陆摇秋说道。
“应该查一查,和他同年的举子里,有没有姓郑的人,或者跟郑家有关系的。”李延昭说道。
“太好了,终于有点头绪了。”陆摇秋兴奋地说道。
“打起精神吧,如果咱们碰到了郑家的网,他们不会让你我活着离开灵山的。”李延昭提醒道。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走回灵山,正好碰上了在门口迎接他们的崔家姐弟。
“怎么等在这里?”李延昭关心地问道。
“是来感谢你给我们拿了那么多好吃的。”崔尽凝哼哼唧唧地说道。
“别客气,如果喜欢,明天我让他们继续带。”李延昭说道。
“李将军,这般饕餮盛宴是在哪买的啊?能否告诉我,我明天自己去看看,想吃刚出锅的。”崔铸好奇地问道。
“最好不要,安稳地待在这吧。最起码,在众多千牛卫的保护下,这里还算安全。”陆摇秋否决道。
“好的,我不乱走,请放心。”崔铸倒是精明的,他识趣地回答道。
“看来你们有进展了。”崔尽凝说道。
“今天我们也吃到了一顿饕餮盛宴。”陆摇秋笑道。
“我也有话要对你们说。”崔尽凝凑近李延昭,小声地说道。
“怎么了?”李延昭关心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