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看完碑林,准备去藏书楼欣赏一番,但是走在半路上,就看到了灵山官员鞭打一个女孩。下手戾狠至极,女孩的衣服都快被撕碎了,身体上到处都是鞭痕、血渍还有淤青。”崔尽凝说道。
“还有这样的事!?”李延昭惊讶道。
“后来李鹤上前阻拦,那人倒是识趣,赶紧给我们解释说是那女孩去厨房偷东西被他发现,由于现在千牛卫看管得严,厨房没那么多余量,一时气急,这才下手重了些。”崔尽凝说道。
“不过李鹤也不是好忽悠的,我们相信千牛卫不会断掉这里的日常口粮,所以便叫人把那施暴者好好讯问了一顿。”崔铸补充道。
“他专门负责看管厨房,那女孩只是偷走了一块他私自留下想要带回家的肉,这才被他毒打。”李鹤闻言,上前解释道。
“那人是什么来头?”李延昭和陆摇秋异口同声地问道。
“姓孔,跟孔希林算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吧。”李鹤回答道。
“那那个女孩呢?”李延昭又问道。
“那女孩叫春猫,就住在灵山脚下那片菜园子附近。”李鹤回答道。
“她姓盛,盛春猫。”崔尽凝在一旁补充道。
“看来她是灵山的菜农。”李延昭说道。
“她祖父和父亲是菜农,只可惜都去世了。现在家里还有她弟弟和她祖母,老人家体弱多病难以耕作,姐弟两个勉强支撑那片田地,但是也被邻居占据了大半。”李鹤说道。
“所以春猫只能来偷点东西,回去好给家人添补些吃食。”李延昭总结道。
“真可怜。”崔尽凝意有所指地说道。
“整个荥阳和山东都被郑家剥削,这里的孔孟两家人自然也不例外,他们有样学样,被郑家苛待,然后再去剥削底层的农民。”李延昭说道。
“明日我想下山去看看盛姑娘。”崔尽凝试探地问道。
“可以,带着李鹤,我若有空会和你们一起去。”李延昭说道。
李延昭说完,看了看天色,关心道:“太阳已经落山了,先回去休息吧。”
“我想去藏书阁。”崔尽凝眨了眨明亮的眼眸,兴致勃勃地说道。
“明日再去可好?”李延昭问道。
“这里白天人来人往的,我不敢。现在人少清净,正好能去好好阅览一番。”崔尽凝坚持道。
“好吧,我陪你们,走!”李延昭说道。
“你辛苦一天了,还是回去休息吧。千牛卫层层保护,不会有危险的”崔尽凝说道。
“没事,我不累。”李延昭一边说着,一边牵起崔尽凝的手腕,不容置疑地拉着她朝着藏书阁走去。
两个人的裙摆在暮色里轻轻交叠,挡住了渐起的灯火与晚风。缠绵的脚步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还有未说出口的心事。
被甩在后面的崔铸忍不住轻咳一声,想要加快的脚步被李鹤悄悄按住,然后就被他不着痕迹地拖走了。
走到藏书阁门口,李延昭帮她轻轻推开了厚重的大门,满架的古籍映入眼帘,氤氲着岁月沉积的墨香和檀木经年累月的厚重气息。
崔尽凝的双眼亮得仿佛落满了星子的湖面,她满脸兴奋地在书架之间缓步探寻,指尖拂过一本本书脊,烛光闪烁着少女投入而求知的背影,一折一折地落在书架和地面上。
看着崔尽凝饶有兴致的模样,李延昭不忍打扰,随便选了一本地方志,静静歪在靠窗的位置翻阅起来。
崔尽凝则是随意坐在地上,身边摊开了五六本草药图卷和针法脉案,专心致志地看了起来。
两个时辰过去,直到崔铸在藏书楼下呼喊着催促,崔尽凝这才抬起头,恋恋不舍地收拾好书卷,从书架中钻了出来,开始寻找李延昭的踪迹。
很快,她的目光就落在了李延昭倚窗安眠的呼吸里。蜡黄的灯光在他明亮白皙的脸颊上轻轻跳动,微蹙的眉头和辛劳的倦容也抵挡不住他英姿勃勃的面庞和沉稳淡泊的风骨,崔尽凝觉得,此刻,他就像夜色里沉静的山影般守护在自己身边。
她悄悄坐到他的对面,忍不住轻轻靠近。她屏住呼吸,想看看他睫毛上的暖光,又生怕惊扰了他来之不易的清梦。
“崔尽凝!回去睡觉了!!!!崔铸在外面嗷一嗓子道。
果然,崔铸这一嗓子成功叫醒了李延昭,他猛地抬起头,和崔尽凝的脸撞了个满怀。分不清彼此的五官到底都碰到了对方哪里,但好像嘴和嘴碰上了,两个人的脸瞬间羞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