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脊背还有些单薄,可却是那样挺直,那样坚定,仿佛能抵挡住所有的不平与欺凌。
“谁欺负你们班长了,”杨伟不承认,“我就是看到了老同学,想和她聊一聊。”
“是,”卓航的语气里满是讽刺:“上来就上手,不答应不让走。”
蒋天阳朝卓航竖了个大拇指。
有的人就是这样,欺负别人时不觉得丢脸,被人直白地指出来就觉得丢脸。
杨伟脸上挂不住,不服气地说:“就算是这样,跟你又有什么关系?怎么,英雄救美救上瘾了?”
有时候护短也是班级团结的一种体现——
同学之间关系好不好是我们的事,但外人绝对不能欺负我们班同学。
何况,初中的时候石榴和贺瑆就是一个班级的同学。
“你欺负我班同学就跟我有关系,”贺瑆手上又施了几分力:“怎么,挨打没够?”
“那你想怎么样。”杨伟还在梗着脖子叫嚣。
“道歉。”跟沈砚待久了,贺瑆也学会了惜字如金。
“我道你——”
妈字没骂出口,杨伟就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差点没当场跪下。
沈砚收回脚,淡淡地重复了一遍贺瑆的话:“道歉。”
杨伟看了看呈合围之势站在自己面前的几个人,又扫了眼自己这边,想着大男人跟女生道个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让着她了。于是走到石榴面前,毫无诚意地拉长调子说了一句:“对不起。”
他道完歉,贺瑆手却没松:“还有呢。”
“还有什么?”杨伟想要甩开贺瑆的手,却没成功。他皱眉说:“怎么着,我还得给她跪下磕俩?”
“那倒用不着,我们也受不起。”贺瑆说,“不过你是不是落下一个人。”
“我落下谁了。”杨伟一脸不耐烦。
“你刚才说谁了自己不知道?”贺瑆看着他,眼神很冷。
杨伟刚想说“我不就说你了吗”,一转头就看见站在贺瑆旁边的沈砚,这才想起自己刚刚说他是小白脸的话。
“想起来了?”贺瑆懒得跟他在这耗,“想起来就快道歉。”
“你——”杨伟恨恨地瞪着贺瑆,让他跟女生道歉他还勉强能接受,可让他跟一个大男人认错,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道不道?”贺瑆握着他手指的手又用了些力。
咽不下去也要咽,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心理,杨伟绷着脸对着沈砚憋出一句:“我错了,行了吧,能松开我了吧。”
后半句是对贺瑆说的。
“像谁稀罕握着你似的。”贺瑆松开手,一脸嫌弃地把手在校服上蹭了好几遍。
杨伟脸涨成了猪肝色,被旁边的同学拉着,甩着脸一瘸一拐地走了。
“没事吧。”贺瑆走到石榴面前问。
石榴摇摇头:“没事。”
贺瑆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看女生脸颊红润,相信了她的话。
蒋天阳目送杨伟离开的背影,得意地说:“这就是武侠小说里的痛打落水狗吧。”
“嗯,”卓航也在一旁附和道:“我也这么觉得。”
“话说,汞汞,你刚刚那两句话说得还真押韵。”蒋天阳一脸佩服地说。
卓航谦虚道:“过奖过奖。”
贺瑆正欣赏落水狗落荒而逃的惨状呢,下一秒眼前忽然一花。
他下意识地伸手接住飞向自己的东西,发现是一包纸巾。
“干嘛?”他看向扔给自己纸巾的沈砚。
“擦手。”沈砚说。
贺瑆乐了,抽出一张纸巾仔细地擦了擦自己刚刚碰过杨伟的手,一边擦还一边调侃道:“沈砚,你这洁癖是越来越严重了哈,都蔓延到我身上来了。”
“欸,沈砚,”卓航见了不干了:“你怎么这么偏心呢,我刚才也动手了,我也嫌脏,怎么不给我一张?”
其实,卓航和沈砚并没有多熟。在学校,他们满打满算也不过刚同学半个月,半个月来,彼此之间几乎都没说过话。至于私下就更不用说了,完全没交集。所以不论从哪方面来说,都不是可以肆无忌惮地开玩笑的关系。
可男生的友谊很简单,往往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迅速拉近彼此的关系——
比如吃一顿饭,喝一顿酒,吹一次牛逼,打一次架。
经过刚才的事,几人的关系瞬间近了不少,就连一向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的沈砚看上去也没那么不好说话了。
蒋天阳明显是习以为常了:“砚哥一直这么偏心,习惯了就好。”
“滚蛋,”贺瑆笑骂了一句,然后把纸巾扔给卓航,“沈砚什么时候偏心了。”
蒋天阳看了他一眼,得出结论:“贺哥也偏心。”
“嗯,”卓航擦完手把纸巾扔回到沈砚手里,“看出来了。”
“不过……”蒋天阳眼珠一转道:“贺哥,你什么时候英雄救美了?”
贺瑆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八卦。”
蒋天阳嘿嘿一笑:“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贺瑆呵了一声,表示自己并不需要。
“哥几个聊完没,”石榴抱着卷子在后面探头探脑,“聊完了帮我把卷子分担一下呗,顺便打扰一下战场。”
几人看了眼飞了满地的卷子,一时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