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头鼓着腮帮子瞪向贺瑆:“怎么退不了?”
“商家在简介信息里写了,所有商品,一经出售,若无质量问题概不退换。”怕沈老头不相信,贺瑆还特意举起手机指给他看:“喏,您看,在这儿呢。”
“我不管。”沈老头见自己说不过他,也学他耍起了无赖。只不过这一老一少一个是明着耍,一个是暗着耍:“要么你走,要么肉走,要么你拎着肉一起走,你和肉,只能留一个。”
“哦。”贺瑆乖巧地应了一声,随后就拎着袋子往门口走。
他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人在肉在,肉走人走。
沈老头盯着这个不省心的瓜娃子的背影,在他把门打开的前一秒把人叫住了:“干嘛去,回来!”
“哦。”贺瑆又乖巧地应了一声,然后乖乖地往回走。当然,手里的袋子一直拎着。
此时的贺瑆让干啥就干啥,主打的就是一个乖巧听话。
沈老头站在院子里和贺瑆大眼瞪小眼,瞪了两秒他忍不住了,扭头叫那个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吃饭的人道:“你捡回来的人,你不管管?”
沈砚看了他们一眼,淡淡地说:“你没留人?”
沈老头一噎,随即不满地小声嘟囔:“说得好像你不愿意一样,那人家来之前你还把屋子里里外外地打扫了一遍,带女朋友回家都没你这么收拾的。还把房间和床分出去一半,这么多年,连我要坐一下你的床都不让。”
听了沈老头的话,贺瑆有些得意,他忍不住在心里高呼:还有谁?!还有谁能住沈砚的房间、睡沈砚的床?!
沈砚对沈老头的话不置可否,他舀了一勺汤慢慢喝下,然后指了指天空正中的大太阳,语气十分平静地说:“再晒一会儿肉就臭了。”
贺瑆一呆,随后默默地看了眼手里的袋子,心说把它忘了。
“那……爷爷,”他脸上挂着一抹讨好地笑,向沈老头请示:“这个怎么办啊?”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沈老头没好气地说:“扔冰箱里去!”
“好嘞。”贺瑆得了话,屁颠颠地拎着袋子往厨房里去了。
放完肉的贺瑆第一时间回到了饭桌上。
开玩笑,沈老头炸的红辣椒丝他还没尝过呢。
沈老头坐下后,立马举着一根手指立规矩道:“就这一次,就这一次啊,听见没?”
贺瑆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却并不答话。
沈老头看着他这副“我知道错了,但我下次还敢”的表情就来气,当即毫无威慑力地警告道:“以后再买东西,我连人带东西一起给你扔出去。”
贺瑆答道:“好哒。”那样子,要多乖巧有多乖巧,好像刚才把沈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人不是他一样。
“你啊,就一张脸长得乖巧。”沈老头隔空点了点贺瑆的头,忍不住嘀咕道:“真是,家里还能少了你饭吃?”
“没事,让他买吧。”半天没说话的沈砚忽然开口道:“就算是家养的猪,有时候也要放出去让它自己找猪草吃的。”
贺瑆:“……”
“沈爷爷,”贺瑆最擅长得寸进尺,见沈老头脸色没之前那么严肃了,他就开始没大没小起来:“您生气的时候好像一只河豚啊。”
“怎么,又想吃河豚了?”沈老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说:“我跟你说,我可没做过河豚啊。”
贺瑆的一张嘴能气得人当场升天,也能哄得人不知东南西北。听到沈老头说没做过河豚,他的马屁张口就来:“只要是爷爷做的,肯定好吃。”
夸人的话听着就是舒服,沈老头立马又恢复了之前笑眯眯的样子。
他们祖孙俩在这儿其乐融融,沈砚却在一旁幽幽地说:“河豚做不好是会吃死人的。”
贺瑆:“……”
沈老头:“……”
行吧,论气人,还是沈砚更胜一筹。
贺大少爷出手大方,买的肉装了满满一大袋子。吃完饭后,沈老头拿出肉分门别类地装好,该冷藏的冷藏,该冷冻的冷冻。买都买了,他打算照着贺瑆点的菜每天做两道。
不得不说,沈老头对菜量的把控堪称精确。假期最后一天的晚上,贺瑆滚蛋前的最后的晚餐,沈老头把贺瑆买的肉正好做完了。
贺瑆虽然是打着学习的幌子住到沈砚家的,但他也的确结结实实地学了七天习,脑子都快学晕了。最后一晚,他决定不学习了,好好放松放松。
吃完饭,贺瑆就拿着睡衣进了卫生间,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
十五分钟后,他擦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直奔沈砚的房间而去。
现在,贺瑆进沈砚的房间比进他自己的房间还熟门熟路。
他刚一推开门,就对上了沈砚询问的目光:“你今晚不回家?”
贺瑆一呆:“你赶我走?”
“……”沈砚无语地指了指角落里的行李箱:“我的意思是,你今晚不把行李箱拉回家是准备明天拉着行李箱去学校吗,还是打算明天放学后再专程过来取一趟?”
“噢,你说这个啊,”贺瑆松了一口气,满不在乎地说:“行李箱我就不拿回家了,放你这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