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折不弯的脊背被竹条抽得血肉模糊,魏筼宁双膝跪地,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许久,他缓缓起身,踉踉跄跄朝庄园院门走去。他的阴暗心思,魏长峰看得真切,要不说是血脉相通的父子呢。
李德林的头正抵在方向盘小憩着,倏然,国礼车后门被打开,他被吓了一跳,再看清魏筼宁苍白的脸色和前身白衬衫染上的血污时,他更是瞠目结舌,久久不能回神。
老爷子这是上家法了?那魏筼宁这次犯的事儿绝对大,因为魏长峰自打当爹的那刻起就没打过两位少爷,除了有时被惹恼了,由感而发的怒斥几句。
李德林暗自叹口气,何必呢?是父子,又不是仇人。
待魏筼宁坐稳,他轻声慰藉:“少爷…您今天别和董事长至气,他那心里也不好受…”
“回胡同。”魏筼宁有气无力的打断他,慢慢从西装内侧口袋掏出手机,前不久前被魏长峰鞭打时,他听见了几声消息提示音混在其中。
果然,陶茗谙给他发了五条信息。
–筼宁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阿姨做的饭很好吃,但是我还是出了门去附近逛了逛。
–萌可企鹅葛优躺.jpg
–筼宁哥,晚安,不要忘了明天一起去逛公园。
两分钟后
–早点回家,注意安全。
魏筼宁的嘴角若有似无的扯了一下,他没回消息,且今晚不回壹号院的原因是怕小陶医生再数落他,毕竟那嘴巴简直比魏长峰的竹条还不温柔。
“真的不用去医院吗?大少爷,伤口一会别发炎了,以后留疤也不好看呐。”快到家门口时,李德林终是忍不住关怀着:“您要是不愿意去,我给家庭医生打个招呼帮您处理下,您这伤的太严重了,自己肯定处理不好,再说董事长明天定是要问我你的伤口。”
“嗯好,麻烦李叔了。”魏筼宁应和着,他现在勉强能直起腰,如果发炎引诱发烧,恐怕明儿个没法陪陶茗谙逛公园去了。
这顿打他没白挨,父亲跟他摊了传承的明牌。不仅如此,他和魏宏昌身边还有个亲信下属是父亲派来的,在他们之间来回探口风,结果一一上报给魏长峰。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他身边全是无处不在的眼睛和耳朵。
翌日,魏筼宁老早赶回了壹号院,进屋后,他矗立在玄关处静默了一会儿,确定屋里没动静,他蹑手蹑脚地走向客厅,打算等陶茗谙睡到自然醒。
然而,他刚坐下,主卧的门就开了。
陶茗谙睡眼惺忪的走进客厅,当看见魏筼宁时他的困意便烟消云散了,他敢肯定魏筼宁一整晚都没回家。因为他昨夜迟迟等不到开门声,十二点才入睡,陶茗谙此刻见到人,算是松了口气。
他三两步上前,旋即进行探问,语气里藏了些埋怨:“筼宁哥,你昨晚没回家。”
“嗯,昨晚在老宅睡的。”魏筼宁搪塞过去,“吵醒你了?”
“没有,我本来就睡眠浅,然后看你一直没回家,消息也没回,有点担心你。”陶茗谙一股脑巴拉完。
魏筼宁的心被轻轻撞了一下,笑了笑:“嗯,知道了,我以后争取早点回家。”
陶茗谙点点头,却闻到魏筼宁身上一股淡淡的药味,他吸了吸鼻子,朝魏筼宁凑近了些,确定自己没闻错,便追问道:“背再擦两天药油就好了,可是你这味也太大了,是不是又扯到伤口了,我看看。”他说着,便要伸手。
届时,门铃叮咚一声,陶茗谙循声望去。
魏筼宁顺势拉住他悬在半空的手腕,垂直放下,起身道:“订的早餐到了,我去拿。”
陶茗谙望着他的背影,总感觉哪哪不对劲儿,对方全身一副放松不了的样子。他跟在魏筼宁后头走到玄关,又走到厨房,最终挨着他坐下,跟屁虫似的。
魏筼宁无奈,把早餐一一摆放好,“吃吧。”
陶茗谙瞅着眼前的豆汁,焦圈,肉饼…陷入了沉思,早餐吃那么丰富吗?难不成一日京城游?过两天的画展他要自己去?
不过他对这些早餐提不起什么兴趣,委实太油腻了,他只好默默拿起一个红糖馒头就着豆浆啃。
魏筼宁偏头看着他,不免笑了笑,怎么两个人一起吃饭有一股苦命鸳鸯的味儿呢?
“不尝尝别的?”魏筼宁想给他安利,便把一碗豆汁端在他面前,“尝尝。”
陶茗谙眨眨眼,拒绝:“我喝不惯。”他之前被池昼骗过一次,以后就没买过。
“我经常喝的,这家老字号味道挺不错的,不会很臭。”魏筼宁为了逼真,端起碗抿了一口。
陶茗谙半信半疑,观察魏筼宁的神色,并未漏出破绽,他小心翼翼端起那碗豆汁喝了一口,咽下去没一秒。
“哕~”的一声,陶茗谙扭头将嘴里的豆汁尽数吐进垃圾桶,立马拿起桌上的豆浆猛灌,生理泪水都被逼出来了。
他缓了好一会,看向始作俑者得逞的笑容,气不打一出来,连名带姓的控诉他:“魏筼宁!你故意的!”
魏筼宁的确存了一些逗弄的心思,他低低笑了两声,乖乖认错:“嗯,对不起,我错了。”
“筼宁哥,你真学坏了。”话毕,酸臭味又翻涌上来,陶茗谙脸皱成一团,觉得又气又好笑:“不光学坏了,我还发现你特别能忍,那么难喝,为了骗我,硬生生憋着。”是自虐体质吗?
“这话听着像夸我的。”魏筼宁边说着,边把陶茗谙面前的豆汁挪远点。
陶茗谙一听,差点被馒头噎着,感觉魏筼宁好赖话听不出来,于是拿腔拿调地开启小陶老师的心理哲学讲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