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夸你的，隐忍明明是缺点…它是会不断透支你的，忍久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可能会越走越远，甚至消失，自己流血疼痛的伤口虽然会结痂愈合但会留下很丑的疤痕，明明有可以说拒绝的嘴巴，你却没勇气，明明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疼就是疼，干嘛非要沉默逞强。”陶茗谙一小坨一小坨揪着馒头往嘴里送，口齿不清的校正他，“爱憎分明才是优点，拿得起放得下，看得清不为难。”

陶茗谙的这几句话把魏筼宁解剖的无所遁形，他觉得带陶茗谙来北京不像是给陶茗谙拔刺儿，更像是陶茗谙一点点帮他重塑价值观，告诉他你的开心与痛苦成立，贪心与善良也可以并存，因为这些本就是被允许的。

“好的，小陶老师，学生领教了。”他拿起自己的豆浆俏皮地和陶茗谙的豆浆碰了碰杯。

……

魏筼宁是幼稚的小学生吧，陶茗谙想。

北平的秋怎么没特点，北平的秋是人间天堂。

陶茗谙虽说在这待过四五年，但每次都是粗略闲逛，今天静下心来溜达，发现北京一些小角落也很温柔，银杏叶簌簌落满地，他举着手里的相机不停拍摄。

两人漫无目的四处溜达，途经一处大爷锻炼身体的地方，见几个精神矍跃的老头正花样玩单杠，陶茗谙驻足观看了一会，跃跃欲试。

他依稀记得自己小时候特调皮，江南屋檐低，他便总和朋友上房揭瓦，观览星星，唯一硬伤就是下不来，每次都得摔一屁墩，师傅因这事儿没少教训他。

魏筼宁瞧着他怀旧的笑，探口而出：“想玩？单杠玩的人多，花样也难，要不要试试双杠？坐的高，看的风景估摸会更好。”

陶茗谙闻言，下意识往不远处的双杠看，这双杠比一般双杠高的多，他又怯又菜又想玩，摇了摇头，诚实道：“我不太会，我怕我摔下来。”

“没事，我接着你，我背已经不疼了，真的。”魏筼宁耸耸肩，给他吃一颗定心丸。

陶茗谙咬了咬唇，终是抵不住自己贪玩儿，拉着魏筼宁去挑战不一般高的双杠，结果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借着魏筼宁的力才蛄涌上去。

调整了一下姿势坐稳后，他兴奋地举着相机拍了不少城墙、人、树连成一线的照片。末了，他将镜头对准坐在长椅上的魏筼宁。

一眨眼，快门声落地。

一瞬间，算不算永远。

陶茗谙满意的查看完自己的杰作，相机下移，发现魏筼宁已然出现在他面前，正微微张开双臂：“拍完了？要不要下来？”

“也不是很高，我自己撑着就能下去。”陶茗谙念着他背后的伤，思索再三拒绝了。

“没事，我接着你，今天穿的厚。”

陶茗谙的手指无意识抠了抠双杠上的油漆，默了几秒说：“那你要接住我哦。”

魏筼宁喉结滚了滚，走进了些许，掌心朝上展开，“来。”

陶茗谙深吸一口气，撑着单杠往下跃，下一秒，整个人被魏筼宁抱了个满怀。他的脸贴在魏筼宁的肩膀，双手紧紧勾住他的脖颈，腿也箍紧他的腰，生怕自己摔下去。

“接住你了。”魏筼宁同他呢喃细语完，还使坏似的把人往上托了托，“不睁开眼检查检查?”

陶茗谙听到这话，全身似火灼过，他抬眸的刹那间，周遭的银杏树叶跟不怕秃似的往下落，营造了一副世纪恋人的错觉。

终于回过神，他先是伸手从魏筼宁发间取下一片不小心飘上去的银杏叶，攥在微微出汗的掌心里，含混害羞的说：“谢谢筼宁哥，放，放我下来吧。”

魏筼宁低笑一声，依言缓缓放下陶茗谙，虚揽着他的腰，待他站稳，才拉开距离。

此地无声胜有声，没多久，两人都心照不宣的朝前溜达。

陶茗谙温热的手指摩挲着那片叶脉完整的银杏叶，出神的走了一段路，转头发现魏筼宁没跟上来，便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怎么不等我就走那么快？小心摔着。”魏筼宁站定他身旁，认为陶茗谙害羞的样子可爱的紧。

“腿那么长，走路那么慢，我这不是等你了吗？”陶茗谙没底气的说，步子也慢了下来。

魏筼宁被他的理直气壮怼的哭笑不得，“腿长也有错吗？小陶老师，你刚刚和旁边骑二八大杠的速度不遑多让呢。”

“那我跟你同手同脚行不行？”陶茗谙自知理亏，认了个错，随后转移话题：“我们中午去哪吃呀？我有点饿了。”

魏筼宁不由笑了，背伤的痛抛之脑后：“走吧，带你吃北京烤鸭配大葱。”

“大葱配烤鸭？能好吃吗？我吃不惯的，我之前只配着酱吃。”他嘀咕着，戒备起来，以防魏筼宁又坑他，“你是喜欢吃重口味吗？葱那么辣。”

“放心，这次不坑你。”

“你要是坑我咋办？”陶茗谙追问。

“我做一百个引体向上。”

陶茗谙踩着他的影子，“真假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魏筼宁放慢脚步，与他同频。

“行”

……

最后魏筼宁没做成引体向上，因为大葱配上酱烤鸭的确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