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筼宁拆箱,“会的,等到开花送给重要的人。”
陶茗谙抬眼看着他的侧脸,心突突跳,他冒昧地问:“重要的人…是谁?”
“一个我喜欢很多年的人,快要十年了吧。”魏筼宁检查了一下花苗。
一个快喜欢十年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值得一个人喜欢十年。
茉莉代表初恋–送君茉莉,与君莫离
陶茗谙不知怎么的,心里蓦地涌起一种落空感,但他仅能勉强一笑:“嗯,茉莉香气淡雅,花语白首不相离,的确很适合送给喜欢的人表明心意。”
魏筼宁颔首,他分拣的认真,没多言什么,更没注意到陶茗谙黯然神伤的神色。
扑通一声,魏云袖推开花房,拉着陶茗谙的手往外走,“茗谙舅舅快走走走,舅舅允许我们吃冰淇淋了,不过就限时五分钟!”
陶茗谙依言跟着魏云袖吃饭去了,披萨是酸咸口的,蓝莓派加冰淇淋是酸甜口的,他的心是酸软口的。一顿饭吃的出奇安静,好像彼此都在跟对方置气,他和魏云袖跟魏筼宁置气,可魏筼宁仅是跟魏云袖置气。他算什么呢?他和魏筼宁只基于朋友那一步,今天过后,他不能再向前迈出逾越的一步,且心里必须牢记对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爱情这东西真莫名其妙,不用引诱,不用口头空谈,不用先来后到,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举动,甚至一张脸就足够骗一个人动心,自作多情许多秒,许多天,许多年…
饭饱,魏筼宁一下午都在捯饬茉莉花苗,茉莉根怕闷,他找出青山盆往里加疏松透气腐化土,继而剪掉弱枝,保留主枝和叶片的健康,最后写下一些注意事项,过不久他便要和陶茗谙回到栾云镇了,到时候花房的花草全权交给林阿姨照顾的。
至于为什么要送陶茗谙茉莉花,他心里门清,茉莉花喜阳不忍冬。南方的盛夏时节长,恰好陶茗谙生于南方,长出一副温热的血骨,等茉莉花开,他希望给十年喜欢一个交代。他还有些小私心,送君茉莉,白首不相离。
可魏筼宁不知道的是,多数茉莉品种的花朵会在傍晚至夜间逐渐绽放,并在此时释放出最浓郁的香气,到了次日白天,花香会有所减弱,部分花朵还会慢慢闭合。其实有些爱不需要养料细心滋养,它或许在暗处已然盛开,需要时间问题去发觉罢了。
天黑透了,陶茗谙按时帮魏筼宁擦药,气氛一时有些沉闷,魏筼宁试探着问:“怎么了?一下午看起来心情都不太好。”
“没有心情不好,应该是临冬犯懒吧。”陶茗谙说:“我们什么时候回镇子上去?”
魏筼宁一怔,“想家了?”
“有点担心师傅。”陶茗谙如实回答,手上利索的动作加快了些。
“别担心,斫年还在那呢,有什么事会给我打电话的。”魏筼宁听出他的闷闷不乐,“在北京玩的不高兴吗?再过一周吧,项目很快收尾。”
陶茗谙点点头后又嗯了一声,快速帮他上药,擦完药,魏筼宁依旧没有要移窝的意思,陶茗谙寄人篱下,不好碾他走。
于是他重复阿弥陀佛,一晚上,就一晚上,阿弥陀佛,保持距离,保持距离。
陶茗谙自觉睡到了床边边,让两个人之间好似隔了一个银河系。
魏筼宁靠在床头处理着邮箱文件,不经意瞟了一言两个人东非大裂谷般的距离,他眉头微皱,觉得陶茗谙十分不对劲儿,不过他来不及复盘今日的所作所为,先把手头的工作处理完,决定稍后再问。结果,陶茗谙今天睡的比以往都早,小猫似的窝缩在床边呼吸均匀。
魏筼宁侧着身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自己跟寡妇似的,被抛弃了。
少顷,他向前稍稍拱了拱,轻轻把人拉至怀里,触感对方身上凉飕飕的,他心疼,抱的更紧了,直到把人暖热才沉沉睡去。
陶茗谙一夜好梦,次日醒来,鼻尖先撞上一片温热的胸膛,他瞬间呆住,一动不敢动,用余光打量着魏筼宁,真的很好看,不愧是造物主精细打磨的礼物。
脑海自动回拨昨日的阿弥陀佛,他挪了挪的身子,想悄悄挣开,腰却被人抱住了。魏筼宁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呓语道:“再睡会儿…。”
陶茗谙不敢看他,下意识埋头,额头却蹭到了对方的下巴,胡茬浅浅的,有点痒。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没一会儿,魏云袖咻的拧开门,跑到床边大喊道:“今日周一!舅舅快醒醒,我上课快迟到了!”
魏筼宁不满地抬头,没睁眼咕哝道:“让林阿姨送你去,舅舅很累。”
“今天林阿姨休假。”魏云袖拉他的胳膊。
魏筼宁却抱着陶茗谙不撒手,“舅舅帮你请假。”
“舅舅你别偷懒了!以前也没见你这样,我看你就是想搂着茗谙舅舅多睡会!”
陶茗谙倏然探出头,轻声同她商量:“云袖,你先去换衣服,我帮你喊醒舅舅好不好?五分钟就好”
魏云袖点点头,“那舅舅你们快点!”话音刚落,她跑出了门。
最终,陶茗谙使出“怀柔政策”,成功让魏筼宁准时送魏云袖回了学校。
魏云袖进学校之前,深深看了眼陶茗谙说:“茗谙舅舅,我们下次还能见到吗?”
“会的,我和筼宁哥放学接你回妈妈家。”陶茗谙摸了摸她的头,“快迟到了,进去吧。”
魏云袖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朝着学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