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轮到魏筼宁懵了,他下意识应了一声:“怎么了?”
陶茗谙张了张嘴,发现那句我们现在算什么在嘴里打了个转,终究说不出口,他讷讷转移了话题:“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筼宁哥的名字很好听。对了,我昨天在花房的桌角,好像瞥见一张男生的模糊照片,就想问问你,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魏筼宁目视前方的堵车路况,毫不避讳地反问:“你不是看到了吗?”
陶茗谙闻言,心里酸胀得厉害,他偏头看了一眼魏筼宁冷硬的侧脸,又飞快地垂首小声地说:“哦,怪不得,我说呢,筼宁哥那么好,身边怎么可能一个女生都没有,原来是喜欢男生。因为喜欢那个男生,所以为他拒绝了很多人。”
魏筼宁听完,半晌没说话。
绿灯通行,陶茗谙不死心地接着问:“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魏筼宁眉头微蹙,瞬间意识到陶茗谙在套他话。他依旧缄默,内心却翻涌的厉害,难不成陶茗谙昨晚离他远远的,是因为察觉到了他的感情,认清楚那张照片上的人是他,就此避讳讨厌他了吗?
说到底,张智那件事照旧对陶茗谙排斥同性恋的影响极大,可他魏筼宁哪里是喜欢男人?不过是喜欢陶茗谙。这份心思太沉,他不敢赌,直接选择闭口不谈。
当陶茗谙还想刨根究底时,魏筼宁手机的一通电话堵住他未宣之于口的话语。
魏筼宁看了眼来电联系人,拒接了。
陶茗谙狐疑地瞄了他一眼,探问道:“筼宁哥,你怎么不接?”
“高峰期车多,接不了。”魏筼宁不想过多言语。
陶茗谙抿抿唇,小声的提出建议: “可以连车载蓝牙。”他想起什么,又道:“是很重要的人打的吗?”
魏筼宁没什么情绪嗯了一声。
陶茗谙不说话了,电话铃声却接连不停响起,不多时的下一个红绿灯,魏筼宁索性将手机关机了。
回到壹号院,魏筼宁没开进地下车库,反而停在路边,偏过头对他委婉地说:“抱歉,一会要办点事,今天不能陪你去地南街看展了。”
陶茗谙没有下车的准备,忍不住诘难道:“你要去干什么?你不说最近工作都交代好了吗?你是要去见很重要的人吗?是你喜欢的人对吗?我不允许你去怎么办?”
魏筼宁听到他驳斥的语气恍惚了一下,但很快扯起淡淡的唇角。
陶茗谙这是误会什么了?误会他喜欢的另有其人?怪不得从昨个儿下午闷闷不乐至今。
“嗯,是见重要的人,不过你要是想去,可以跟着。”魏筼宁这话说的贴心,全依你的意思。
陶茗谙一听,当即端端正正地坐直,“可以吗?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勉强陪着你去吧。”
魏筼宁干笑了两声,随即发动车子驶进车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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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程差不多二十分钟,陶茗谙的心始终悬着,他望着车窗外的街景不断倒退,最终停在一个高档小区。
魏筼宁率先先下车,陶茗谙紧跟其后,走到保安亭时,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妇女手拿着手机,嘴里念叨什么,不断朝外面张望,当她看到魏筼宁时,步伐匆匆迎了上去,焦急地说:“魏总,你可算来了,太太的病又发作了,一直砸东西,怎么说都甭管用,明明起来时好好的,今天去上班还特意化了一个妆,吃了不少早餐,可不知怎的,刚出门就惊叫回了屋...”
“给她吃过药了吗?这段时间不是一直好好的吗?”魏筼宁脚步不停,径直走进单元楼,连带着陶茗谙两步并一步才勉强跟上。
“临出门前吃过了。”妇女声线都染上了哭腔,亦步亦趋的跟在两人后头,“都怪我,要是跟在太太后面送她到司机车里就不会这样了。”
电梯无声上行,陶茗谙看着魏筼您紧绷的下颌线,他委实是一脸雾水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什么太太?吃什么药?
刚出电梯门,一阵瓷器刺耳的破碎声便穿透厚重的门板传了出来。魏筼宁脸色一白,立马覆上指纹密码,门开的霎那间,一片狼籍劈头盖脸地砸入视线。
客厅里,一堆碎玻璃围着几只鲜妍的花混杂着水流淌在地,殷佩站在这一地废墟中央,头发蓬乱,单薄的身影紧绷的像一张拉满的弓箭,手里还紧紧攥住一个木制相框,那是多年前的旧照片,照片里的她尚且年轻,身边站着一个四五岁大小的漂亮小孩。她听见开门声,猛地转过头,那漂亮的脸上与魏筼宁极为相似,此刻却无端蒙了一层痛苦不堪的狼狈,只见她大喊着:“滚,都给我滚出去!”
魏筼宁上前一步,试图靠近:“妈,我回来了……”
“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殷佩尖声打断他,将手中的相框狠狠砸向他脚边,玻璃与木框碎裂迸溅四处,她指着魏筼宁,颤声咒骂道:“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是你妈!你是魏家的野种,和魏家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魏家都该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你也一样,我当初就不该把你生下来!生下来也怨恨自己为什么不把你掐死!”
话音刚落,无形中仿佛有千根针万声重,精准扎进母子双方的心脏继而毫不留情地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