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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童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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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行至栖山小道时,天已黑透。李牧川打了个哈欠,目光落在身旁浅寐的叶惊秋和靠着他的阿絮身上,伸手替他们掖了掖滑落的狐裘。

段千传则借着豆大烛光漫不经心地翻看着膝上药箱,清点着需要补充的药材。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剧烈摇晃起来,下一刻便只剩马嘶鸣一声,猛地停住。

“有埋伏。”李牧川熄灭了蜡烛,示意刚惊醒的二人不要出声,同时阿絮也伸手捂住了段千传的嘴。他们都明白此刻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是开战的信号。

“阿絮,把箭淬上火油,我们下车。”李牧川说。

几人依言,阿絮则借着掩护带着段千传悄声翻身上树,隐在阴影处,手紧握弓箭

“唰…”是刀剑缓缓出鞘的声音。李牧川平复着呼吸,将叶惊秋反手揽在身后。

叶惊秋眸光一沉,右手按上太平剑的剑柄。太平在他掌心微微震颤,剑鞘上的云纹泛起温润白光,却在下一刻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是人?”李牧川只是看了一眼太平的反应,便了然。

叶惊秋的指节发力,试图拔剑出鞘。太平竟又嗡动,剑身死死卡在鞘中,仿佛在无声抗议。

他叹了一声,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柄三寸长的匕首。银亮的刀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比起太平的华贵,这柄小刀显得格外干脆利落。

“等我下令。”李牧川头也不抬地问,手中银枪却已调转方向,枪缨无风自动。

“好。”叶惊秋简短答道,匕首在指间翻转出一个漂亮的刀花,“这我用着不顺手,怕是要劳你多费心了。”

李牧川终于抬眸看他:“早就说过,师父这剑太过仁善。”

话音未落,林中箭矢已破空而来。

叶惊秋手腕轻旋,匕首精准地削断最先袭来的箭矢。几乎是同时,李牧川的长枪如银龙出海,枪尖划出一道凛冽的弧线,将后续数支箭尽数扫落。

“左三右五,惊秋,低头。”李牧川声音沉稳,银枪回旋,擦过叶惊秋头顶时带起一阵劲风。

叶惊秋矮身,匕首贴着地面横扫,削断了试图靠近马车的黑衣人的脚踝。他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次挥刀都恰到好处地填补了李牧川枪法的空隙。

“后撤。”李牧川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左手已揽住叶惊秋的肩头,将他向身后更为安全的区域一带。

几乎在被推开的瞬间,叶惊秋心领神会,低喝出声:“阿絮!”

无需多言,三支火箭霎时破空而来,钉在二人身侧的泥地上,焰光骤起,将逼近的刺客面目照得纤毫毕现。

光亮只持续了一瞬便迅速黯淡,强烈的明暗交替让追击者的视觉骤然失灵,动作不由得一滞。

叶惊秋等了两息,趁适应夜色之时,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左侧林间的细微响动上——那里还藏着杀招。

他反握匕首,指尖在刀柄上轻轻叩击三下,这是他与李牧川之间约定的暗号。

暗号落下的刹那,李牧川枪势陡然一变,由疾刺转为横扫,逼开身前的敌人,为叶惊秋让出了半步空间。

林中深处,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响动传来。

“正西!”叶惊秋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般掠出。匕首在黑暗中划出冷冽的弧度,精准地格开一枚射向李牧川肋下的袖箭。

与此同时,李牧川长枪震地,借力腾空,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直向那藏于林中的刺客扑去。

“留活口!”叶惊秋的声音被夜风送向前方。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声闷响与骨骼碎裂的轻咔。李牧川落地时长枪斜指,枪缨染血,一道黑影自树冠间重重跌落,随后再无生息。

“说的好晚。”李牧川收枪,语气沉静,“下一个。”

叶惊秋还欲开口,四周却再度响起窸窣声——更多的黑影,正从四面八方向马车围拢过来。

刀锋的冷光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杀意比之前更浓。

“到底是谁要取我们性命…”李牧川长枪一横,将叶惊秋护在身后半步,“杀出去。”

眼看新一轮的围攻一触即发——

“哼。”

一声冷哼,并不响亮,却带着穿透力,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围攻的黑衣人动作齐齐一滞。

只见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众人之间,女子云鬓微松,仅以一支不似寻常的木簪绾住,几缕青丝垂落颈侧。

“绍姨,你怎来了?”二人几乎是同时松了一口气。

绍云去甚至未看那些刺客,回头目光淡淡扫过略显狼狈的二人,语气平缓却带着责备:“栖山有什么响动能瞒得过我?这些不过是些藏头露尾的杂鱼,便将你们逼至如此境地?”

话音未落,离她最近的一名黑衣人似乎觉其破绽大开,眼中凶光一闪,挥刀便向她后颈劈去。

“自取其辱。”绍云去冷哼了声,向后撤步侧身躲开一刀,反手拔掉头上的发簪,趁那人还未反应之时插进他的手臂,“以气凝形,闻声认主…”

刺客吃痛,猛地向后跃开数步,眼中戾气暴涨。他嘶吼着,不顾一切地再次扑上,刀锋直劈而下。

“隐木扇,开。”

插在刺客手臂中的那支普通的发簪应声解体,于刹那间化作一柄色泽温润、似木非木的折扇。

扇面唰地展开,边缘流淌着一线不易察觉的寒芒。

那刺客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怔在原地,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持刀的手臂齐肩而断,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下一刻,剧痛才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化作一声凄厉的哀嚎。

绍云去纤手轻抬,那柄折扇便自行合拢,化作一道流光,温顺地飘回她的掌心。

她看也未看那倒地哀嚎的刺客,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微尘。

“玩闹够了就把这聒噪的家伙带下去,仔细问问来历。”她脚步轻移,已自然地将两个晚辈护在身后,衣袖在夜风中微拂,面向周遭蠢蠢欲动的剩余黑影。

“剩下的,”她平淡开口,手中折扇轻轻扇着,“交给姨娘。”

叶惊秋与李牧川对视一眼,李牧川当即收枪,利落地将那断臂的刺客制住,随便团了一些秽物塞进了他咒骂的口中,拖向马车残骸后的阴影处。

叶惊秋则唤了阿絮,让他把吓傻了的段千传带下来,自己随手捡了一把刺客的刀,注视着绍云去那边的战局。

绍云去并未急于出手。她扫过合围上来的敌人,摇了摇头:“冥顽不灵。”

话音未落,她手中折扇轻描淡写地向前一展——没有凌厉的破空声,唯有一道柔和的青色光华如涟漪般荡漾开来。

光芒过处,冲在最前的数名刺客便被割了喉咙,倒地不起。

余下的刺客见状,骇然止步,眼中充满了惊疑与恐惧。这已非武学,近乎妖法。

“还想离开?”绍云去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直透灵魂的威压。

李牧川将那名断臂的刺客甩在地上,借着阿絮递来的火把,清晰看到对方的脸因失血和剧痛而扭曲。

银枪的枪尖抵住对方完好的那只肩膀,李牧川愉悦笑道:“说,为何伏击我们?谁派你来的?”

那刺客咬紧牙关,冷汗涔涔而下,眼神凶狠,显然准备硬扛到底。

李牧川见状,笑意更甚。他并非嗜杀之人,但他是万钧侯之子,也绝非心慈手软之辈。

他手腕微微用力,枪尖轻易地刺破皮肉,深入几分,精准地压在骨骼之上,带来钻心的疼痛。

“你可以选择做个硬汉,痛快死去。”李牧川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他将枪抽出,挑出刺客口中的束缚,“也可以说出答案,赌一个或许能活命的机会。选。”

剧烈的痛苦让刺客的身体颤抖起来,喉间溢出压抑的呻吟。死亡的恐惧和对痛苦的畏惧在眼中激烈交战。

他看向李牧川,后者的笑意不达眼底,这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胆寒。

“我…我真的不知道!”刺客终于崩溃,声音因恐惧而尖利,“大侠饶命!饶了我吧!我…我就是会点拳脚,前几日有人找上门,给了笔银子,让我今日埋伏在此地,说…说只要事成就再付一倍…”

李牧川脸上那点虚假的笑意彻底收敛:“就这些?实话?”

“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刺客涕泪横流,拼命点头,企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哦。”李牧川点了点头,语气平淡的陈述事实,“那你没有价值了。”

话音未落,银光一闪而逝。

枪尖精准而迅速地刺穿了刺客的咽喉,截断了他所有未出口的哀嚎与求饶。

那刺客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李牧川,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彻底瘫软下去。

李牧川折起衣摆,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枪尖,目光投向绍云去的方向,缓缓往那边走去:“看来这位朋友知道的有限。无妨,我去问问别人咯。”

“太可怕了…”段千传放下捂眼的手,“这两个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可怕…”

阿絮闻言,拉起段千传的袖子便跟着走去,还顺嘴教训道:“休得妄议主人和小阁主。”

李牧川行至绍云去面前,姿态恭敬:“绍姨,您这边可问出什么了?”

绍云去轻轻摇头:“皆不知情。”她的目光越过李牧川,看向走过来的叶惊秋。

叶惊秋也对着李牧川摇了一下头,他那边显然也一无所获,但脸上却不见丝毫意外或沮丧,仿佛这本就在意料之中。

他侧身一步,将后方的段千传让了出来,向绍云去介绍道:“对了。绍姨,这位是妖医段千传,我们在山下能脱困,多亏了段先生学识渊博。我想着,或许对颜光阁日后之事能有所助益,便邀他一同回来了。”

段千传连忙上前,有些拘谨地行礼:“在、在下段千传,见过绍——。”

“掌事。”绍云去的目光在段千传身上停留片刻,仿佛能洞察人心。

随即,她温和一笑,冲淡了方才的肃杀之气:“既是少主带来的人,我自然没有异议。颜光阁广纳贤才,段先生有此奇术,欢迎之至。”

她抬眼看了看天色:“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抄近路,尽快回阁,枕戈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叶惊秋点了头:“阿絮,你去知会零叁队,把这里收拾干净。”

“是,主人。”阿絮吹响了鸟哨,远处立刻有了回应。

几人沿着隐秘的山径回到谷中的颜光阁,将段千传安顿好后,绍云去便说着好累,自去休息了。

叶惊秋与李牧川未做停留,径直往江枕戈常居的驻涧台行去。

驻涧台依水而建,夜风带着湿润的草木气息。他们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只见江枕戈已卸去甲胄,正凝神望着桌案。

案上,一只送信灵鸟歪着头,竟用一种清晰稚嫩的童声,反复吟唱着一首诡异的歌谣:

“河神笑,娃儿到。娘亲瘦,娃儿俏。娘亲睡长觉,娃儿哈哈笑……”

那天真又阴森的调子,在寂静的室内格格不入地回荡着。

江枕戈随着脚步声抬头,眼底的凝重在见到来人的瞬间化为了明亮的惊喜:“秋哥,牧川哥!”

叶惊秋走到他身侧,没有说话,只是极为自然地伸出手,带着兄长特有的温和,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

江枕戈立刻像只被顺了毛的大型犬,开心地眯起眼,身子不自觉地晃了晃,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嘿嘿…”

李牧川的视线则钉在灵鸟身上:“师父送来的?”

江枕戈点头:“是师父的鸟。它没寻到你们,正巧我回来,便落在我这儿了。”他话锋一顿,目光在叶惊秋和李牧川脸上认真扫过,“我在外面……很想你们。”

李牧川眉梢一挑,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江枕戈的肩头:“哟,我们江郎将这是转了性子了?从前可是锯嘴葫芦,打死说不出这等话。”

叶惊秋眼底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伸出手指,那灵鸟乖巧地跳上他指尖,旋即振翅落在他肩头,安静下来。

他顺势拍了拍江枕戈的另一边肩膀:“既然回来了,今晚就不必再想这些。你车马劳顿,眼下最要紧的是好好睡一觉,一切等明日午时老地方再说。”

江枕戈被李牧川打趣得耳根微热,有些窘迫地摸了摸鼻子,低声道:“知道了。”

李牧川也敛了玩笑神色,道:“行了,听你秋哥的,赶紧歇着。我们也回了——”他目光扫过叶惊秋肩头的灵鸟,“这鸟我们带回去琢磨,你暂且放宽心。”

二人不再多留,转身离去,身影融入颜光阁静谧的夜色中。江枕戈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肩头仿佛还残留着两人方才触碰的温度与力度,那首童谣所带来的无形寒意被这短暂却真切的暖意驱散了大半。

他长长吁出一口胸中的浊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感到了归家后真正的安宁。

第二日午时,颜光阁洗尘亭。

日头正好,透过竹叶缝隙在石桌上洒下斑驳光点。绍云去到时,就见这样一幅惨不忍睹的景象——

叶惊秋侧脸枕着手臂,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石桌上,眼皮耷拉着,含糊不清地咕哝:“…好困。”

一旁的李牧川更是毫无形象,仰面瘫在椅子里,一条长腿随意伸着,闻言懒洋洋地附和:“…是啊,好困。”

唯有刚从战场归来的江枕戈还勉强维持着坐姿,背脊挺得笔直,俨然是刻进骨子里的将军风范——

如果忽略他那正一点一点,如同小鸡啄米般的脑袋,以及那句带着浓浓睡意的真心话:“真的…好困…”

绍云去脚步一顿,精心描画的柳眉当即就竖了起来。她走到亭中,伸出一根手指,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力道,挨个戳了过去。

“你!”指尖点上叶惊秋的额头,“颜光阁少主,平日里人模人样!”

接着转向李牧川的脑门:“你!万钧侯长子,多少人敬你怕你!”

最后毫不客气地戳向江枕戈的眉心,“还有你!军中小将,威严何在!”

她收回手,叉在腰间,看着眼前这被戳了脑袋还东倒西歪、睡意朦胧的三人组,气得发笑:“你们三个真是…散开去个个都算一方豪杰,凑在一起就成了三摊扶不上墙的烂泥!”

绍云去声音不大:“再不精神点,我可要请你们去刑堂领罚了哦。”

话音未落,方才还东倒西歪的三人瞬间坐得端端正正,速度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亭中的困倦之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颜光阁核心子弟该有的清明。

“啊…咳。”叶惊秋率先开口,条理清晰:“绍姨,上次行动,疑点最终指向孟家。我们查到,孟家与六年前消失的九攸关联极深。”

他一口气说完,似乎怕慢一些便会睡过去:“而如今,九攸恐已再度出世。师父失踪前最后的踪迹,也曾出现在孟家和九攸势力范围内,具体的事情待叶…我姐好一些,我亲自去问她。”

他顿了顿,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至于幕后主使……是我失误。当时只顾营救阿姐,未能及时深究。待我们再次找到孟跃时,他已神智尽失,彻底疯了。”

李牧川紧接:“正是。我们此行遭遇的伏击,手法刁钻阴毒,与以往截然不同。结合孟家暗地里一直在经营所谓‘长生不老’的秘药,并且专供朝中某些官员…”

他目光转向江枕戈:“枕戈,有多少人知道你此番归来?”

江枕戈摇头:“我听闻师父失踪太过心切,独自回来的。大军应该还要两三日。”

“那你的身份相对不易引人注目,查这条线,你最为合适。”叶惊秋了然,当即布了任务:“相关细节与我的推测,都已写在卷宗里,就放在我书房案上,你稍后可自行取阅。”

“是,我明白了。”江枕戈应下。

“等等。”李牧川想起了什么,插话道,“还有一事。拜神仪式开启庙门时狂风乍起,我瞥见那两名随从的袍袖下摆被卷起。他们露出的左腿,皆是木质义肢。”

他略作停顿,让这个线索沉淀下去,才继续道:“我朝立国之初,前朝宫人多被断一腿,驱赶至边境自生自灭…我怀疑,这些人的来历,或许与此有关。你此番探查,务必留意这条线索,千万小心。”

江枕戈毫不犹豫地应下:“放心,交给我。”

绍云去见各项安排已基本布置停当,这才转向叶惊秋:“阁主传来的讯息,可否容我一观?”

叶惊秋依言取出那只传信灵鸟。随着他指尖轻触,童谣便在亭内悠悠回荡起来。

绍云去听完,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后决断道:“这童谣暗藏玄机,更关乎阁主下落,不容有失。牧川,此事由你亲自去查,务必谨慎,任何细微之处都不可放过。”

她随即看向江枕戈:“枕戈那边虽是暗访,但牵扯朝中官员与那秘药,其中风险不言而喻。让阿絮随你同去,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绍姨。”叶惊秋却微微摇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阿絮武功虽高,但不善医毒之道。孟家既涉足长生秘药,恐非武力能全然应对。比起阿絮,让段千传随枕戈同去更为稳妥。”

“段千传?”江枕戈带着几分好奇,“是新来的那位朋友吗?”

叶惊秋颔首:“嗯,医术奇诡,心思也细,正合用。”

江枕戈点了点头,自然问道:“那秋哥,你负责哪条线?”

不等叶惊秋回答,李牧川已伸手将他揽了过来,语气理所当然:“这还用问?惊秋当然是跟我一道。”

他话音刚落,亭子顶上一阵微响,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垂落——阿絮如同倒挂的蝙蝠,因在颜光阁太过轻松,发都不想挽,墨色的长发垂直落下。

他一双眼睛正好与亭中几人对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主人,那我呢?”

叶惊秋连眼皮都没抬,只大手一挥,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近乎纵容的爽快:“你?休沐。零叁队所有人,全部休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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