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上午,第二节课下课,齐媮慢悠悠晃到十六班后门。只见娄子凊趴在桌上,江暖坐在他前面滔滔不绝。赵冏正靠在走廊上默背单词,揽过齐媮的腰到自己身边,不欲她多参与什么。
班里很多人在睡,叶凡眼尖发现齐媮,轻轻溜到后门。
“齐哥,来了。”夏末的时节风很热,可叶凡披着穿着件外套,可见里面的冷气很足。
齐媮点点头,下巴往娄子凊的方向一扬。叶凡立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从头到尾侃侃而谈。
老高引导无果,找到江暖的父亲谈,结果也不理想,家长那边竟然是全然不阻止的态度。
“感受到真正的无语。”齐媮一连想了好几个词,最后都觉得不恰当。
娄子凊垫在额头下的手渐渐冒出青筋,外套的帽子被他烦躁地揉了揉。
齐媮走进教室拍拍娄子凊的背,抽出张纸巾拍在江暖唧唧歪歪的嘴上。
娄子凊抬起头,郁闷地把脸埋进齐媮后腰,朝着没有江暖的地方。
娄子凊脑子里嗡嗡的,一团浆糊,他就搞不懂了,江暖怎么好意思天天把和他约会和结婚挂在嘴边,还特么的说要约着见家长。
弄得他没心情上课,成绩又要退步一大截。
“姐姐好。”江暖没有丝毫尴尬的样子,自然地揭下纸巾对齐媮扬起笑脸,手还在娄子凊桌上撑着。
齐媮一脸厌恶:“我跟你没关系。”
自己拉扯大的崽子被拱一次就够了,再来一次受不住。
江暖笑的咧开嘴:“别见外呀,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娄子凊,我不会放弃他的。你就成全我们吧,再说了你是平辈,他爸爸说的才算呢。”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几乎都投来异样的眼光。
齐媮着实惊讶,百思不得其解:“你……是不是真的脑子有点问题?”
娄子凊毛茸茸的脑袋在齐媮腰间蹭了蹭,齐媮深呼吸平复自己的脾气。
江暖微微皱眉,眼睛里还是那股执着:“迟早要见的,早点见也没什么不好啊,就算是同学,去家里做客见见长辈总是可以的。”
齐媮怒气填胸,赵冏适时在她背后上下轻抚:“说不通的。”
他最大的努力就是眼神威慑江暖不要靠近,但同在一个班里,饶是怎么赶都会有别的机会。
齐媮复杂地看江暖一眼,最后劝诫道:“你是女孩子,体面一点。”
“这是自由年代,怎么能阻止我表达爱恋呢?青春期的感情是最纯粹的,我一定要得到他的,一定!”江暖突然拍桌而起,脸上怒色愈浓。
赵冏嗤笑一声,低头问娄子凊:“你喜欢她?”
娄子凊把头摇成拨浪鼓:“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我真的不喜欢。”
班里一阵哄笑,江暖的脸色苍白几分,楚楚可怜地想指责什么。
“这是他明确拒绝你的第47次。”赵冏慢悠悠说完,截住齐媮拿他水杯的手。
“我不会放弃的!”江暖跑回座位上哭,她同桌嫌弃地往里挪,桌上还有一条红色胶布贴的三八线。
强烈追求一个人,如果对方对你有意思,你就是勇敢执着;如果对方对你没意思,那你就是烦不胜烦。
勇气向来是伟大的,其本身也没有错,但是不能忘记分寸。
“太烫。”赵冏拧开盖子把水杯放回原位,整了整齐媮被娄子凊捏皱的衣摆。
娄子凊舒出一口气,疲倦地看着齐媮。
“咱爸这周过来出差,到时候你去告一状。”齐媮弯腰小声地说。
娄子凊死灰复燃,立马答好。
“上课了。”赵冏提醒。
“姐,我爱你!”娄子凊恢复了生机,对着齐媮的背影招手。
江暖那边嚎啕大哭,招来不少难听的训斥。
赵冏是真的来监督他们学习的,每天晚上辅导完作业检查笔记,查漏补缺,还得预习。正式分科后学的东西减少,但是内容密集有深度。齐媮学得有些吃力,笔记在草稿纸上乱成一团。
刚才赵冏来过一趟,就着分不清顺序的笔记拆分标号,顺手画出一张简单的思维导图。齐媮没什么精气神地跟着点头,被赵冏勒令回家自己写一遍笔记。
好凶,一到学习的事儿连齐媮也无法幸免。
娄子凊现在上楼已经学会如鱼得水摸到莫媛身边去,莫媛习以为常分给他一张蓝色折纸教他叠眼镜蛇。他姐身边没他的位置,莫媛身边总是有的,攻略计划稳步进行中。
莫媛话不多,娄子凊自己就能说个不停,张弛有度不会让人烦也不会让人接不上话。
“孩子大了。”齐媮享受着赵冏的捏肩服务,舒服地靠着人肉靠垫。
有这么一位贴心的助手,秀色可餐,身兼数职,吃苦耐劳,不图回报,齐媮心甚慰。
有一说一,一天坐这么久硬板凳,对腰和脊椎真的不好。
“随他去。”赵冏控制着手上的力道,看到齐媮的后颈因为低头突出一块骨头,忍不住想拿指尖按一按。
怎么就是吃不胖呢?
“江暖这样不行。”齐媮还是担心江暖对娄子凊产生的影响。
赵冏及时止损,换个地方按:“确实。”
晚上回家,围坐在餐桌的他们安安静静写作业,突然被不合时宜的门铃声打断。
齐媮去开的门,是赵叔。
“赵叔,您怎么来了?”
赵叔显凶的长相有片刻凝重,开口道:“我来看看你们。”
齐媮蹲在鞋架前打开一双未开封的拖鞋笑着说:“您来看赵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