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上学,齐媮明显感觉有人如影随形,学校的路边摊上偶尔也会有不同的人来消费。严霖的消息盯得紧,曾叔在隔壁种花逗鸟守着,可还是有人不死心地冒尖。
戴阳的事尘埃落定后,兰旬一伙人不知是被逼上绝境还是狂妄自大到无法自拔,在警方的全面通缉下屡屡挑衅。
学校规定在周一上午升旗下午大扫除,三五下午放学跑操,二四早上跑操。不爱吃早餐的莫媛每次早上跑完操需要很久才能缓过劲,齐媮陪跑时后两圈必须得用一只手扶着她。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齐媮决定好好钻研,这天起了个大早熬好一锅粥装在保温杯里。山药小米粥,容易消化对胃也好,味道清淡,莫媛闻着不会太反感。自从在一起吃饭,齐媮每天都能发现莫媛的小毛病。
一点一点改,一天比一天吃得多,身体和肠胃总能好一点。
上学路上娄子凊跟在齐媮后头哈欠连天:“姐,莫媛要是还吃不下怎么办?”
“再换,换到她能吃得下一碗为止。”齐媮不假思索地回答。
昨天看齐媮做得辛苦,莫媛勉强自己吞下一碗粥。当所有人觉得大功告成,准备举杯庆贺,莫媛偷偷在厕所吐了个昏天地暗。班长恰巧碰见后马不停蹄给齐媮通消息,齐媮带着热水和湿纸巾赶到厕所,莫媛正蹲在隔间里偷偷地哭 。
齐媮蹲在隔间门前敲敲门板:“莫媛?”
“对不起……”莫媛蹲在隔间里捂着嘴巴,强压反胃的感觉。
齐媮把人带出来擦干净脸:“吃不下勉强什么?你吃不下我吃得下,哪里有错了?”
今天周二,跑操时间是早读下课,为避免跑吐的情况,齐媮之让莫媛先喝几口热糖水。银耳莲子糖水,糖放得不多,莫媛乖乖喝完保温桶一杯盖,调整自己的呼吸分散注意力。
这毛病很磨人,初中的时候她只在大考和体育中考的时候逼自己吃点早餐。
早读下课,班主任督促大家尽快下楼排队,体育老师拿着喇叭喊最后一个到齐的班级要多加一圈。齐媮牵着莫媛挤在人潮里,尽可能让莫媛靠近墙边,下楼梯的时候放慢步调右手圈住莫媛往自己身边带。
莫媛看不少人超过她们往下赶,不太好意思,轻轻在齐媮后背按一下催促着。
齐媮心领神会,摇头:“不会迟到。”
历史班一共六个班尽数被安排在顶楼,一层楼五个教室。据说是因为历史班女生多,需要多运动增强身体素质。传媒班艺术班体育班占了四五楼两层,三楼开始才是物理班。
下到三楼,娄子凊和赵冏果然在楼梯附近等着。不动声色走过来在后面帮她们隔开些人群。
来到操场边,体育老师拿着话筒开始一分钟倒计时,所有人加快脚步往班级队形赶。国旗下二十五个班分成三行整齐排列,齐媮和莫媛站在队伍末端。班主任对身高排列不太在意,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熟悉的跑操音乐想响起,内道和外道的领跑班级陆续出发,反方向前进。闷热的空气在跑道上发散,第一圈就有不少人落队偷圈,监督老师在不同的地方拿着喇叭揪人,每个班的口号喊出来稀稀拉拉不成气候。
第三圈,五班和十六班擦肩而过,娄子凊和赵冏正理所当然在后面兜着慢半拍的女生。掐着节奏一拐,两人跑到齐媮身边,莫媛已经是气喘吁吁脸色煞白的状态。
“来干嘛?”齐媮也有点喘,不过还是很轻松。
除了学校的跑操,她每天还会在家里跑上几公里。
赵冏抬手给齐媮理耳边乱掉的头发,捏捏她耳朵:“看路。”
娄子凊跑在第一跑道给莫媛打气:“莫宝,加油!莫宝,加油!坚持就是胜利,胜利就是解脱!呼——吸——跟我一起呼吸!”
莫媛眼里只有晃动的人头和跳跃的红色跑道,累的只想翻白眼。娄子凊在旁边絮絮叨叨只让她仿佛下一秒就要踩空摔倒在地。
齐媮抓着莫媛的手搭在娄子凊的前臂,自己放慢一些速度。
“莫媛,跟阿凊跑一会。”
莫媛以为齐媮也累,打算收回自己的手自己跑。刚抬起来一点,娄子凊主动牵起她的手腕,皮肤之间的直接触碰仿佛过电一般,莫媛整个人清醒一瞬。
“抬头,张嘴呼吸,跟我的节奏。”娄子凊目视前方,把步子收小配合莫媛的速度。
大家正式熟悉那会儿,他经常走着走着会发现齐媮和莫媛落在后面,还以为是她们不想跟他一块走。后来才发现,他一步,莫媛得走两步才跟得上。
这该死的腿长差距。
“……谢谢。”莫媛换气间余说。
娄子凊有那么一瞬间想,直接把莫媛架起来跑算了,又不是什么累事儿。可是目光落在莫媛涨红的脸上,又觉得应该陪她坚持一下。
“走。”最后一圈之前,十六班的队伍再次到五班旁边,赵冏叫上娄子凊回到班里。
后半截的女生早已杳无踪迹,江暖目光坚定地一个人垫在男生队伍后面。娄子凊跟赵冏默默相隔两米跑在后面,差不多跟十七班班旗并列。
“请各班级回原位调整呼吸,不要蹲下或者坐下,站直,拉伸你的肌肉,调整呼吸。督跑老师请把剩下的人拦住登记姓名班级。”
跑操音乐停止,莫媛宛如一条脱水的咸鱼靠齐媮扶着喘气,满脸汗水也没力气擦。齐媮拿出口袋里准备好的纸巾把莫媛脸上和脖子的汗吸走,再用湿纸巾给她擦手。
微风吹过,湿纸巾的水分在皮肤上挥发,清凉的感觉救回莫媛半条命。
反观齐媮脸不红气不怎么喘的样子,莫媛钦佩不已,缓缓升起一个大拇指。
齐媮失笑,抓紧给莫媛喂下一颗薄荷糖:“我从小锻炼,习惯了。”
各班解散,娄子凊和赵冏又闪现到她们身边,瓜分剩下的纸巾擦汗。
回班上第一节课,大部分人无精打采的,空调把大家燥热的心安抚下来以后,又把大家送进舒服的梦乡。齐媮早上也爱犯困,听着定语从句的时候支着头睡着了。堆在桌上的书只露出她一个头顶和半边眉毛,英语老师见怪不怪,继续念自己的试卷讲解。
莫媛圈着保温杯咬吸管,下巴支在杯沿,一边改卷子一边喝粥。其实齐媮做的东西真的都特别好吃,就是她的胃不争气。
楼下,由于娄子凊前几天罕见地发了脾气,娄德山上门到江暖家做客后,江暖这几天倒是不敢过来没话找话口无遮拦。娄子凊终于过上了无忧无虑的好日子,甚至班里也是一派和谐快乐的景象。
“赵冏,刚才……是不是有人盯?”娄子凊单手晃着吸管杯看楼下的风景,空调房里待久了也不是很舒服。
赵冏看着物理书点点头,齐媮突然放慢速度,是想看清那些人的一些特征。
平时跑操的时候虽然外面摆摊的叔叔阿姨会踩上小板凳围观,但是没有人会反反复复冒头还用望远镜和手机轮流观察。
娄子凊两口吸完早晨家里打的黑豆浆:“那我们最近要早点回家。”
赵冏合上书本,端起自己的杯子漫不经心地应:“嗯。”
抛去心里的一丢丢不痛快,娄子凊冲干净杯子仔细看看有没有漏网之渣,随后一个人往六楼去看望他的好姐姐……和他姐姐的闺蜜。
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住宿生的脸上难得有几分喜色,因为体育老师往往会大发慈悲提前放学。他们能第一批回宿舍洗澡洗衣服。
热身运动结束,三圈课堂任务完成,老师大手一挥让大家自由活动。五班,十六班,二十班同一时间的体育课,篮球场很快被物理班的男生占据。
“齐哥,来打球啊!”以前同班的男生招呼坐在石阶上的和莫媛一起玩手机的齐媮。
赵冏悠悠抬眼,放下一本课外书往齐媮旁边一坐,握着齐媮的后颈让她挺直腰。场上的男生见状顿时不再起哄自己玩自己的。
“累。”齐媮扭扭肩膀抗议。
赵冏便放开手,改为替她按摩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