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受伤的脏东西沾到莫媛衣服上,娄子凊用了点力很快挣出来,别开脸颤着声说:“没事……你松开,去外面等我。”
叶凡过来扯娄子凊的肩膀:“你不能再打了,考前教师纪律会仪已经结束,那几个报信的跑得贼快,老师很快会过来。”
娄子凊把身边的人甩开,脱掉自己的外套垫在莫媛膝盖下,甩甩发麻的手:“叶凡你带她出去。”
无止境的拳头又落在曾礼脸上,或许是绝地反击,曾礼竟然也打中了几下娄子凊的脸。不过有什么用呢?娄子凊出手比他狠得多的多。
“不打,不打!”莫媛心急如焚两个子两个字往出蹦,锲而不舍争取拦下出拳的双手。
“级长他们往这边来了!”外面放风的同学喊。
娄子凊一手把莫媛护在自己身后一边打,脸部肌肉紧绷,凶神恶煞,对提醒置若罔闻。
“阿凊!”莫媛情急之下绕去另一边,把手伸到娄子凊拳头即将要落下的地方,“不要打!”
拳头没来得及刹车,结结实实地跟莫媛的手掌一起砸在曾礼的肩胛骨上。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他们觉得莫媛这只手多半会断。
娄子凊明显比他们都怕,打下后整个人为之一抖,凌厉的气势消散殆尽,着急忙慌地把莫媛的手捧起来看伤着没有。
“你挡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有多疼!你哪里受得住啊!”
娄子凊知道莫媛会怕这种场景,怕了自然就退出去了。没料到莫媛不退,反而不知死活地伸手扛下他的拳头。莫媛的手这么薄这么软,这该有多疼啊!
莫媛见有效,率先把娄子凊带着站起来,递给叶凡一个眼神让他把曾礼那几个人带远一点。
“他该打的!”娄子凊当然知道莫媛的意图,回头去瞪扶起曾礼的人,后悔又委屈地申诉。
“……对。”莫媛表示很赞同,顺手捡起地上的衣服,用还未沾湿的干净地方把娄子凊手上的血迹擦掉。
打中的地方很快肿起来,娄子凊情急之下被自己冲动的行为气哭,把两个人的手一起送到水龙头下冲:“你说你拦我干什么!”
莫媛打量好娄子凊身上的几处伤,用冲干净的手替他擦眼泪,不停低声安慰道:“不……哭,……不哭。”
“怎么回事!你们在干嘛?”级长带着教导主任和老高走进来。
厕所的地板遍布踩出来的黑脚印,地面散落几滴鲜红的血,曾礼的脸被揍的看不出原样架在四个人手上。
赵冏大概是对这样的场面有些厌烦,正拿着一张卷子写。小小一个男厕所挤进来二十几号人,甚至有一男一女挤在一个水龙头争着给对方洗手?还在他面前柔情似水给对象擦眼泪?
级长感觉眼前一黑,教导主任眼疾手快地扶住,喊出他专属的台词:“你们几个,全给我去办公室打电话,叫家长!”
针对现在大部分家长工作繁忙无法亲自来学校参与教育过程和多人群架办公室站不下的情况,学校采取视频电话或视频会议让家长参与到孩子的教育工作中来。防止家长一上来就责骂孩子,学校问清楚事情经过前统一对会议里的家长禁言。
这群人里真正动手的只有曾礼和娄子凊,加上拉架的六个,其余闲杂人等已经遣返回班写检讨书。赵冏因为态度不端正对同学打闹坐视不理被扣下,莫媛也没能走掉,因为学校领导怀疑她和娄子凊早恋。
“没谈,不是。”娄子凊第三次反驳。
莫媛根本懒得反驳,她真是不明白,自己全身上下有哪一点是配得上娄子凊的吗?能引起这么统一的猜测?老师,我们真的不是,不能够好吗?我不配啊!
“老师,您听我说。我找莫媛来是因为曾礼之前喜欢过莫媛,我觉得找她来没准曾礼的嘴巴能不那么臭,收敛收敛。”叶凡帮忙解围,别等下好心把人找来反而害的人挨骂。
“明明就是娄子凊单方面殴打!”曾礼同班同学开始信口雌黄。
赵冏撇那人一眼,冷笑一声:“弱鸡。”
两个男的打架,打不过只知道破口大骂,还好意思说人家单方面殴打,不是弱鸡是什么?
跟老高坐在一起的刘老师愧色难当:“你闭嘴吧,娄子凊脸上的是油彩不成?”
“监控为证,曾礼言语侮辱在先,行为侮辱在后。监控没声音没关系,我全程录着音的。”赵冏说。
级长示意教导主任去调监控:“监控我们会查,你的录音证据现在上交。至于娄子凊和莫媛这个,男女交往过密的问题……”
“我说了没有!”娄子凊失控般大喊,他真是受够了学校这群不辨是非的性缘脑。
他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吼住了,尤其是发呆神游的莫媛,被吼得一抖。她刚刚出神在想,男厕所好臭,她洗过澡的,自己身上会不会沾上那种臭味。
莫媛站的位置很有安全感,半个人都在娄子凊身后,本来想扯扯他的衣角,但这个人身上只剩下一件薄薄的紧身秋衣,总不能扯人裤腰带,所以莫媛试探般戳戳他后腰低声劝:“嘘。”
正僵持着,级长的电脑突然闪屏,接着是办公室的电视开始呲花呲花地闪,半分钟过去,严霖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
严霖没有戴墨镜,凶狠的脸上摆明了被小事叨扰的不愉快。
没等严霖先开口骂人,齐媮沙哑的声音先传出来:“滚远点摆架子,你压我管了!”
严霖抱着电脑弹跳起步:“哎哟喂!对不住对不住,这太黑了,看不清啊。”
娄子凊诧异一瞬,不情不愿朝电脑鞠躬后喊:“严哥。”
他这一鞠,其他见过严霖的都齐刷刷地弯下腰鞠躬。
“你以为家长电话写的你姐的就没人知道你打架?你这脑子什么时候能发育完全?”严霖重新找了个位置坐下,嫌弃的表情大家一览无余。
娄子凊瘪瘪嘴,不忘把莫媛往自己身后塞。
级长凭借那道极具霸气的长疤认出严霖,走到屏幕前恭敬地喊了声:“严先生。”
娄德山来学校给齐媮办休学的时候,学校的各级领导和班主任都被叫去开会,当时严霖通过视频挂在大会议室的多媒体幕布上。当时在场的老师大半都在猜学校是不是被什么黑势力收购。
“嗯,您好,”严霖颔首回应,“娄子凊爸爸在飞机上,没空,我来参加这个会。腾讯会议我不能参加,所以我自己单独找个地儿挂着,成吗?”
齐媮听不下去,往严霖手上拍一下:“你给我好好说话!”
齐媮的声音再次出来,全员对电视机行注目礼,竖起耳朵。
“可以的可以的,等伤得更严重的那位同学回来我们这个会就能开始。”级长擦擦汗,回到电脑前检查各位家长到场情况。
严霖屈尊降贵来给娄子凊当家长代表不是没有目的的,齐媮已经在他腿上戳了好几回作为提醒,抓起来给她塞回被窝,他才懒懒开口道:“老师,莫媛的家长你就不用找了,是我和齐媮让娄子凊多照顾她,你们误会了是你们自己的事,别赖人家乖孩子。”
叶凡等人:……牛逼。
级长嘴角一抽,您说的这么明显,其他学生估计又要说莫媛有后台有特权了啊。
在对视中败下阵来,级长叹一口气照做:“好的,五班老师,不用通知莫媛家长了。”
“好的级长。”班主任压根没通知,莫媛一个劝架的,一没参与,二积极劝架,三光荣负伤,有什么好叫家长的。再说了,上午娄子凊的话还回荡在她耳边喋喋不休。
级长把自己的电脑调好角度,不让严霖在镜头里漏出一点衣角,再让学生统一站到墙边。当鼻青脸肿额头上贴着一块纱布的曾礼被一个体育老师背进来的时候,他的家长吓地尖叫:“啊!我家孩子为什么会被打成这样?我要报警!是谁动的手!”